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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含混又固执地吐出几个字:“别安排我……”
靳宴辞的动作停住了。
像有人拿根针,不轻不重,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扎了一下。
她烧成这样,迷糊成这样,抓着他不放,怕的还是这个。
怕一倒下,就被接管。
怕病了、弱了、撑不住了,连最后一点自己做主的资格都没了。
靳宴辞低头看着她。
她脸颊烧红,长睫湿着,手指抓在他袖口上,像个病中还不肯缴械投降的小战犯。平时牙尖嘴利,恨不得把“我可以”
刻在脑门上,这会儿高热烧得神志不清,防线反倒全露了出来。
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放得极轻:“不安排你。”
黎初念没松手,眉心还是皱着,像嫌这承诺不够具体。
靳宴辞索性俯得更低,额前碎发垂下来,鼻息都快落到她脸上:“听好了。方案不动,电脑包不抢,住哪儿等你醒了自己选。现在这口茶,是你自己喝的,不算我替你做决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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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闻南站在一旁,眼镜都快压不住他那点复杂神情了。
行。
哄病号都能哄出合同补充条款的严谨感,这很靳宴辞。
黎初念像是终于听懂了,抓着袖口的手指松了一点,呼吸也慢慢缓下来。她侧脸往枕里蹭了蹭,像只终于肯把爪子收回去的病猫,嘴里还低低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你最好是。”
靳宴辞差点给她气笑。
病成这样还会放狠话,命是真硬。
女医护看着床上的人,轻声提醒:“靳医生,体温还在高位,不过趋势暂时稳住了。”
“先观察。”
靳宴辞说。
不能指望这一壶茶下去就立刻退烧,该烧的还会烧,该熬的还得熬。眼下只是把她那股乱成一团的劲往回拽了点,至少没刚才那样悬着。
他重新摸了摸她额头,掌心感受到的热度依旧烫。
还没过去。
可她呼吸顺了,汗也出来了,不再像刚才那样闷得发紧。
这就够了。
何闻南看了眼时间,压低声音:“外面已经清干净了,整层静下来了。董事会那边还在发消息,我先替您挡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右手呢?”
何闻南忽然问。
靳宴辞抬了抬眼。
何闻南看向他端过杯子的那只手,语气压得更低:“刚才抖了一下。”
靳宴辞沉默两秒,把手垂到身侧,轻描淡写:“发麻而已。”
何闻南嘴角抽了下。
这位爷嘴里的“而已”
,一般都不太适合拿来当真。
床上的黎初念像是察觉到什么,迷迷糊糊又把手伸出来,胡乱碰了两下,正好碰到靳宴辞垂在床边的右手。
她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背滑过去,停在腕骨处,烫烫地贴住。
靳宴辞低头。
她眼睛没睁开,像是无意识的动作,手却搭在那儿没挪开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监测仪细小的滴声,和窗外迟迟不散的雨。
靳宴辞看着那只手,半晌,终究没换开。
他任由那点发麻沿着手臂往上爬,另一只手把被角往她肩头压了压,声音低得几乎只给她一个人听。
“黎初念,你最好快点好。”
“不然这笔包层的账,我真记你头上。”
床上的人没应,只呼吸轻了些,像是在高烧里,勉强给了他一点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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