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动作顿住。
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,他却一下听明白了。
她不是怕包被拿走,她是怕自己一病,一倒,一示弱,连同手里攥着的那点体面、那点能证明“我还能撑”
的东西,一起被拿走。
靳宴辞喉结滚了滚,低头盯着她烧红的脸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,掌心贴上去,烫得眉头都拧紧了,“谁都别来跟我抢优先级,你也不行。”
她没听清,只觉得额头上覆了一只微凉的手,舒服得想蹭过去。可那点仅剩的清醒又逼着她硬撑,她抬了抬眼皮,含糊地说:“你少……替我做决定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
靳宴辞低声道,“你先倒我怀里了。”
黎初念像是被这句噎住,想生气,身体却不争气,只能偏头往枕里埋了埋。她脸侧压进雪白枕套里,露出的耳尖也红透了,不知是烧的,还是被他气的。
靳宴辞把她的电脑包从怀里慢慢抽出来。
她手指还勾着带子,死活不放。
他只得俯得更低,近到呼吸都落在她脸侧,低声哄她:“先给我,我不看你文件,不删你方案,不碰你的逻辑。你现在这点力气,包再勒一会儿,手指都得发麻。”
黎初念迷迷糊糊皱眉:“你哄三岁小孩呢……”
“对。”
靳宴辞眉眼沉着,语气却低,“你现在就算三岁半,得听话。”
她呼吸一顿,像是想骂他,最终却只轻轻哼了一声。
那声哼得没什么威慑力,倒像撒娇。
靳宴辞指尖一根一根掰开她手指,把包拿到旁边椅子上,顺手把她电脑也合上了。他转身去摸她带来的那半瓶矿泉水,指尖刚碰上瓶身,水还是凉的。
他脸色又沉下去,抬手按了按床头呼叫铃,发现这破酒店连内线都时灵时不灵。
真是把“能住人”
和“住不死人”
卡得死死的。
黎初念躺在床上,长发铺开,白T恤领口松散,露出一截锁骨。她瘦,病里那点脆弱被放大,偏又不肯老实,翻了个身还想往床边挪,像打算等他一不留神再把人赶走。
靳宴辞眼疾手快,手掌按住她肩。
“你再动一个试试。”
“我要喝水……”
她闭着眼,声音又轻又哑,听着有点可怜。
靳宴辞俯身扶起她半边肩背,把人托到自己怀里一些,再把水杯递到她唇边。她烧得唇干,刚碰到水就急着喝,喝得太快,被呛得直咳。
靳宴辞皱眉,手掌顺到她背后替她拍着:“慢点,谁跟你抢了?”
黎初念咳得眼角都泛红,靠在他臂弯里,低声骂他:“都怪你……”
“行,怪我。”
靳宴辞把杯子拿远,垂眸看她,“怪我来得晚,没早点把你拎回去。”
“谁要你拎……”
她呼吸不稳,声音却还带刺,“我又不是……小鸡崽……”
靳宴辞低笑一声,眼底的冷色总算松了点:“你现在比小鸡崽难伺候多了。”
她像是不服,轻轻抬手又推了他一下。
那一下没什么力气,手心软软落在他胸口,跟挠痒差不多。
靳宴辞垂眼看了看那只手,直接扣住,塞回被子里:“别乱伸,手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