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点休息”
“热水稳定供应”
,廉价得很坦诚。前台上方还挂着个电子钟,红字跳动,像在替人倒计时。
“几楼?”
他问。
“还在核到具体房间。”
何闻南答,“前台登记链拉不出来,只能从入住时间和监控侧面对。我们的人已经在对街茶铺坐着了。”
靳宴辞点了下头,推门下车。
风卷着潮气扑过来,掀起他黑衬衫的衣角。男人身高腿长,肩背利落,站在昏黄路灯下,冷白的脸和旧街区的烟火气冲得厉害,像不小心把医院七诊室那尊高岭之花扔进了城中村副本。
何闻南也下了车,西装裤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,依旧斯文得像来考察财报,不像来堵酒店。
“靳医生。”
他站在车边,把文件夹递过去,“董事会那边第一轮说明已经发了。靳禹州回了四个字,要求本人答复。”
“哪四个字?”
“避重就轻。”
靳宴辞接过文件夹,嗤了一声:“他语文有进步。”
“还有第三轮口头质询。”
何闻南继续道,“他问,您是否承认把黎小姐视作影响集团决策的核心变量。”
靳宴辞看着酒店门口那扇玻璃门,语气淡得发冷:“你替我回。”
“怎么回?”
“承认。”
他说,“她就是。”
何闻南镜片后的目光轻轻一动。
靳宴辞却没再多说,抬步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:“你留外面。”
“您自己进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万一她见您转头就跑?”
“她要是还有力气跑,说明状态还行。”
这逻辑听着离谱,偏偏很靳宴辞。
何闻南没拦,只提醒:“您右手今天别硬来。”
靳宴辞垂了下眼,看了一眼袖口下隐隐发僵的腕骨,声音平平:“她都住快捷酒店了,我还顾得上右手?”
何闻南默了默,没再说话。
老街区的风越吹越急,天边滚过一声闷雷。酒店玻璃门被风推得轻轻一晃,门内昏黄灯光漏出来,照出一小块潮湿地面。
靳宴辞站在门外,指节碰上冰凉的门把时,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四十层。
他垂眼扫了眼来电显示,直接按掉,反手把手机丢回口袋。
“董事会先喂着。”
他低低说了一句,也不知是说给何闻南,还是说给自己。
下一秒,玻璃门被他推开。
而楼上某个房间里,黎初念刚把电脑放上那张窄得可怜的小书桌。
她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,领口扣得不算严,勾出细直的脖颈线条,腰身被高腰西裤束得利落,忙了一天后那股强撑出来的体面已经快散了。她弯腰插上电源,长发从肩头滑下来,脸色被屏幕光映得发白。
房间里空调老旧,吹出来的风带着股潮味,床单洗得发硬,热水壶蹲在角落,像个退休多年被临时返聘的老员工。
黎初念盯着电脑开机界面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她抬手按了按胃,心里骂了句:“行,黎初念,你真出息,离家出走还不忘加班,恋爱脑都没你这打工脑敬业。”
屏幕刚亮,她喉间忽然发痒。
她偏过头,压着声咳了一下。
第一声咳嗽出口时,胸口就带起一阵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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