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出去。”
他吩咐司机。
司机手刚搭上方向盘,何闻南就回头:“靳医生,您真要现在走?”
“我不走,难道坐上去听他问我有没有调物业查女朋友行踪?”
靳宴辞抬手松了松领口,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,嗓音里压着躁意,“他要查,查。查完顺便告诉他,我不仅想查,我还想亲自把人拎回去灌热汤。”
何闻南:“……”
这话要是让董事会那帮人听见,估计当场能多开一轮会。
车缓缓滑出地库,冲上地面时,乾宁总部整栋玻璃大楼立在灰白天光里,冷得像一整块切割整齐的冰。大门口人来人往,西装革履,步子匆忙,谁都像刚从Excel里爬出来。
辉腾刚拐出主路,何闻南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,眉心微压:“四十层来的。”
靳宴辞靠在后座,侧脸线条收得冷硬:“开免提。”
电话一通,那头就是秘书克制过头的职业口吻:“何特助,靳副主任现在在哪儿?董事们已经入席,靳总要求他立刻返回补充答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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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闻南还没开口,靳宴辞先接了过去:“告诉靳禹州,我没失联,别演。”
秘书噎了一下,语气更谨慎:“靳副主任,今天这场审查事关集团对外口径,您如果离场过久,会引发——”
“引发什么?”
靳宴辞打断她,“引发他发挥?”
那头沉默。
靳宴辞声音不高,偏偏每个字都落得清楚:“补充说明十五分钟后发你邮箱。资金路径、收购目的、权限边界,我写给董事会看,不写给靳禹州做情绪安抚。至于我现在去哪儿,不在你们请示范围内。”
秘书硬着头皮道:“靳总还要求核对一项内容,是否存在调动乾宁安保、物业、房产体系追踪私人关系人的情况。”
靳宴辞笑了声,笑意却凉:“你回他一句。”
秘书忙道:“您说。”
“董事会先喂着。”
他抬眼望向前方压黑的天幕,语气平得像在讨论药方,“我去把我这边最大的风险点接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何闻南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这句一出去,等于连装都不装了。
什么边界,什么避嫌,什么私人情感不入决策,在这一刻全被靳宴辞自己撕开一道口子。靳禹州不是想把他往“公私不分”
四个字上推吗,那他干脆自己认一半。
认的是风险,不是罪名。
更不是让人碰黎初念的资格。
秘书半天才找回声音:“靳副主任,这样表述,我没法——”
“那你自己润色。”
靳宴辞没什么耐心,“你是秘书,不是复读机。”
电话挂断,车里短暂地静下来。
外头风开始起了,树影被压得左右乱晃,路边广告牌哐哐作响,像暴雨前最后一轮预告。
何闻南低头飞快处理文件,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利索:“我先把第一版说明发过去,再补您手里的资金逆查链。靳禹州如果继续追着问收购星耀那三成散股的外部入口,我按您昨天的口径回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他第二轮质询里夹了件事。”
何闻南推了下眼镜,“他说,既然您能提前碰安居清算、乾宁府招租链,就该解释是不是早就预设了黎小姐的入住路径。这个问题一旦摆到明面上,不止是边界问题,还是——”
“还是我像个变态。”
靳宴辞替他说完。
何闻南难得顿了一下:“用词上,大概是这个方向。”
靳宴辞靠回椅背,闭上眼,眉骨压出一道浅影。
“那就别解释。”
“您不压这个点?”
“压不住。”
他声音低了些,“她都被我气跑了,我现在解释得越漂亮,越像狡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