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淡淡扫过去一眼。
那几个人接到他的目光,脸上客气地笑,身体却没一个主动往前靠。那种姿态像在说,副主任还是副主任,可今天的副主任,先看看还能坐多稳。
前厅中央的电梯门正好打开。
镜面门板反出一瞬光影,靳宴辞抬眼,看见镜子里的自己。
衣冠整齐,脸色冷白,眉目沉静。只有右手在身侧微微绷着,指节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
他抬起左手,慢条斯理整理袖口。
那动作做得平稳,甚至有种近乎从容的冷感。可袖口下,被遮住的旧疤还在抽疼,一下一下,像提醒他,今天这场会,谁都想踩着他的破绽上位。
手机在掌心轻震。
还是何闻南发来的补充。
“黎小姐那边,落点仍安全。无新增接触。”
靳宴辞盯着那行字,眸色终于松了半分。
他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盯。”
发完消息,电梯门重新合上,镜面中的男人像刚从冰里捞出来,冷得透骨。
前厅另一侧传来笑声。
靳禹州到了。
男人三十出头,西装熨得服帖,头发往后梳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笑起来温文,站直时却带着股装出来的从容。他身边跟着两位董事和一名助理,排面摆得像来开招商酒会,不像来砍自己人。
他一出现,前厅里原本散着的人,视线像被什么牵了线,不着痕迹地往他那边偏。
靳宴辞看着那张脸,神色没变,心里只剩一句评价。
人模狗样。
靳禹州也看见了他,脚步一转,径直朝这边走来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不重,却每一步都像在敲个开场板。
离近了,靳禹州先笑了笑,目光从靳宴辞脸上滑到他袖口,又慢悠悠抬回来。
“宴辞,来得挺早。”
他说话温和,像堂兄弟间普通寒暄,“昨晚休息得还行吗?”
靳宴辞看着他,声音平平:“比你强。至少我没忙着半夜串桌。”
何闻南站在后方,眼镜片后目光都没动一下,像根本没听见这句带刺的问候。
靳禹州也不恼,笑意反倒深了些:“串桌谈不上,大家只是关心乾宁的风控边界。毕竟,有些事一旦混进私情,就容易失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讲边界了。”
靳宴辞掀了下眼皮,“我以为你只会往别人的边界里伸手。”
前厅里空气顿时静了静。
几位离得近的董事表面在看手机,耳朵显然已经自动调成外放模式。
靳禹州推了推眼镜,笑容没掉,话锋却压下来:“行,既然你今天不想兜圈子,那我也就直说。外部持股、异常资金、清查链路,还有你最近为某些人做的那些安排,董事会都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某些人。
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,恶心劲倒是拉满。
靳宴辞眼底冷了下去。
他刚要开口,会议室厚重的门从里面打开,秘书站在门边,礼貌提醒:“各位董事,可以入席了。”
靳禹州侧身,做了个“请”
的手势,神情斯文得像主人招待贵客。
等靳宴辞走到他身侧时,他忽然压低声音,笑着扔出一句话——
“宴辞,为了个女人买三十个点股份,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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