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几乎没犹豫,拉开后车门,把箱子先塞进去。动作太急,箱角卡了一下,她咬着牙往里一推,自己也跟着坐进去,关门时连头都没回。
砰的一声,车门合上。
那一刻,她透过后视镜,看见半夏地下车库的白色灯带被拉成长长一线,像一段还没来得及告别的日常,被她硬生生甩在了身后。
她吸了口气,嗓子干得发紧:“师傅,走吧,快点。”
司机看她一眼,估计脑补了一出都市情感大戏,没多问,直接踩了油门:“行。”
车身滑出辅路,拐上外侧通道。
与此同时,物业经理还站在总控台前,额头冒汗,手忙脚乱地跟门岗、车闸、监控三头通话。
“封车闸,先封辅路那边!”
“什么?已经有车出去了?”
“哪台车?访客还是网约车?”
他声音都劈了。
监控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。
靳宴辞走进来时,物业经理下意识站直了。男人个子高,肩宽腿长,黑衣黑裤衬得整个人冷得吓人,眉骨下压,眼底那股沉色看得人后背发凉。
“画面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经理手忙脚乱把主屏切过去。
一格格监控同时亮起,大堂、电梯、B1、B2、主闸、辅路口,像一张正在收网的电子蛛网。偏偏靳宴辞一眼就看见了左下角那个画面。
冷白灯带下,黎初念拖着箱子,从柱体后快步绕出来,白衬衫包着纤细的肩背,长发散着,脸色白得不像话。她走到那辆网约车边,跟司机说了句什么,紧接着把箱子塞进后排,弯腰上车,关门。
动作利落,没回一次头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车尾灯一亮,沿着辅路出口滑出去。
靳宴辞站在屏幕前,视线钉在那格监控上,胸口像被谁猛地砸了一拳,闷得发疼。
还是晚了。
就差那几分钟,封楼令成了个笑话。
物业经理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,小心翼翼开口:“靳先生,刚才这位女士确实给门岗留了消息,说她走正门,我们的人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像在上坟时讲冷笑话。
靳宴辞没看他,只盯着屏幕里已经空掉的辅路画面,声音低得发冷:“她说走正门,你们就信了?”
物业经理喉咙一哽:“这……她是业主住户,我们也没法强拦。”
何闻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冷静得像另一套系统:“车牌抓拍拿到了,网约车平台信息需要走正规协查。靳医生,您先别动,我来跟后续接口。”
靳宴辞没应。
他的目光仍落在那格已经回到空镜头的画面上。
短短十秒,够她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,也够他把今晚所有失手都咽个完整。
猎人追得太久,有时会忘了,猎物一旦学会预判,咬回来的第一口,往往最狠。
而黎初念显然不打算只跑,她还顺手给他上了一堂课。
别把公关人逼急。
逼急了,连撤离路线都能给你做成A、B、C三套备选。
何闻南还在手机那头:“靳医生?”
靳宴辞这才开口,嗓音发哑:“把刚才那段倒回去。”
物业经理赶紧照做。
画面回放。
黎初念拖着箱子从柱后走出来,步子比刚才看起来更虚一点。到车边时,她停了半秒,偏头咳了一声,手还在胃上按了下,接着才上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