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跳动的数字,太阳穴也跟着一下一下发紧。
平时嫌电梯快的人,这时候都会想拆楼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低声念她名字,舌尖压着火,“你是真能挑我最不想学会的一课。”
B2到了。
电梯门一开,冷气和车库特有的混凝土味扑面而来。头顶灯带泛着冷白,大片阴影压在柱体和车身之间,地面被拖箱轮子压出细长的滚动声,空得人心里发慌。
黎初念拖着箱子出去,先抬头看指示牌。
她对半夏的车库路线不熟,连B2哪边通哪个出口都得现认。放在平时,她能把自己绕成一条迷路的地图鱼。
“冷静,别慌。”
她在心里给自己开会,“你不是来逛样板间的,你是来跑路的。”
她顺着柱子编号往前走,鞋跟敲在地上,声音清脆得有点暴露。她立刻放慢步子,拖箱的动作也收轻了点,像在跟这个车库玩捉迷藏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司机发来电话。
黎初念立刻接通,压低声音:“师傅,您别开到正门,按定位走辅路口,我这边从地下过去。”
司机很实在:“那边车不好掉头啊。”
“没事,我两分钟到,您别挂单。”
“行,那你快点。”
电话挂断,黎初念抿了下唇,步子又快起来。拐过一排车位时,她胃里猛地抽了下,疼得她脚步一滞,手也跟着扶住箱杆,低低咳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旷车库里撞开,又迅速散掉。
她闭了闭眼,缓过那阵眩晕。
“靳宴辞你真是有毒。”
她咬着牙往前走,“以前在这儿,我咳一声你都能端着药出现。现在好了,药没了,人也得跑,主打一个离职不带交接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想到这儿,她竟差点把自己气笑。
同一时间,电梯门在一楼打开。
靳宴辞没等,直接从消防楼梯快步下到地下层。他下楼的步子稳,速度却快得吓人,黑色T恤被风带起一点褶,冷白手腕在楼道灯下晃过,像一截绷紧的弦。
手机里传来何闻南的声音:“我接上物业总控了。正门门岗收到留人通知,车闸那边正在确认系统权限。”
靳宴辞眉心一压:“正在确认?”
何闻南也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,顿了下,直说:“半夏车闸权限分业主出入和访客临停两套,物业经理在走流程。”
靳宴辞冷笑了声,没什么温度:“行,流程比人命都大。”
何闻南自动忽略了这句里“人命”
两个字的分量,继续报:“我让他们先切监控。您到监控室了吗?”
“马上。”
靳宴辞拐出楼梯间,直奔监控室。路过车库主通道时,他视线扫过一排排静止的车辆和空落落的灯带,胸口莫名一沉。
他几乎能想象她现在是什么样子。
白衬衫,黑电脑包,脸色差得能去医院挂急诊,嘴上还要骂他两句才肯老实。
她这人,跑的时候都像在跟全世界抬杠。
另一头,黎初念已经看见了辅路出口的指示。
她拖着箱子转过柱角,前方传来车辆低速驶近的灯光,晃过地面,正好停在分支口。不是半夏主闸那边的出车流线,位置刁钻得像专门给跑路选的。
司机把车窗降下来:“尾号七二一五,黎小姐?”
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