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盯着他,“因为你留人的方式,从来不是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两人四目相对。
衣帽间不大,空气却像被谁一点点抽干。
靳宴辞向来掌控节奏,连她什么时候该吃饭,什么时候该睡觉,什么时候该把冰水放下,什么时候该闭嘴喝药,他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可今晚,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那套对她有用的方式,忽然全失灵了。
她不炸了,也不软了。
她只是在往外撤。
而他拦不住。
黎初念把最后一双平底鞋塞进行李箱,合上盖子。
“咔”
的一声,像把这一晚也一并扣上。
靳宴辞盯着那只箱子,嗓音低得发哑:“你非得现在走?”
“我不是非得走。”
她握住拉杆,掌心已经出了汗,“我是非得先离开这间屋子。不然我怕你再多说两句,我又开始替你找理由。”
她说着,眼眶还是红了。
“靳宴辞,我喜欢你。”
她吸了口气,没躲,没装,“这件事到现在也没变。可正因为喜欢,我才更不能糊里糊涂住下去。我要是不停,你以后每跨一步都会觉得我能接受。今天是房子,明天就可能是别的。”
她垂下眼,看着拉杆上的手指。
“我不想把自己过成最后一个知道的人。”
靳宴辞胸口像被她这句话生生剜了一下。
他往前一步,终于不再站着讲道理,伸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掌心温热,力道却收得克制,像怕弄疼她。
黎初念身子一僵。
他离得近,气息落下来,药香、体温、压低的呼吸全围过来,像以前每一个把她困在安全区里的瞬间。只是这回,这种靠近没法让她安心,只会让她更清楚,自己有多容易被他说服。
“别走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声音压得发沉,“至少今晚别走。”
黎初念眼睫颤了下。
她差点就心软了。
真的只差一点。
这个人长得太犯规,低头看人的时候,冷白的鼻梁和深黑的眼把人盯得发晕。偏偏他这会儿语气也不毒了,连那股平日里的高岭之花劲儿都压下去,像是真慌了。
可她更怕自己留下来,明早醒了又把底线当安神汤一起喝下去。
“松手。”
她轻声说。
靳宴辞没松。
黎初念抬眼,望着他:“你现在要是再拦,我就真会怀疑我住进来的不是半夏,是你私人疗养院的封闭病区。”
这句话终于让他的指节松开了。
黎初念把手抽回来,拖着箱子往外走。
箱轮压过木地板,发出闷闷的滚动声,一下一下,像刀背慢慢划过。
她经过客厅时,岛台上的暖灯还亮着,炖锅还在保温,屋里甚至飘着陈皮牛腩的香气。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,烟火气浓得像一伸手就能抓住。
可现在,她只觉得胸口发堵。
她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,走到岛台边时,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张纸钉住。
那是一张折过又摊平的收据,边角压在岛台台面,抬头几个字刺得她眼皮猛地一跳。
澳门赌场收据。
黎初念的手指倏地顿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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