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的那一秒,书房里安静得过分。
黎初念没再等他回话,转身就走。
她走得不快,浅杏色围裙还系在腰上,奶白家居T恤垂下来,勾出细细一截腰线,长发有些乱,发尾还带着刚才被他抵在书架边吻乱的弧度。那点暧昧没散,偏偏她背影冷得像一张OA退回单。
靳宴辞下意识跟了两步:“念念。”
她没回头,手已经落在门把上:“别叫。”
这两个字不重,却像把门在两人中间先关了一半。
黎初念一路进了次卧。
门没摔,灯没关,连拖鞋都踩得规规矩矩。她只是站在床边,低头看了三秒,然后弯腰把床下的行李箱拖了出来。
拉杆“咔哒”
一声弹起。
声音不大,靳宴辞站在门口,心口却像被这一下卡住了。
他见过她炸毛,见过她骂人,见过她被前任恶心到翻白眼,也见过她胃疼得脸色发白还嘴硬说“我能继续开会”
。他最会应付那种明面上的硬碰硬。
可现在,黎初念不吵了。
她安静得像暴风眼。
靳宴辞站在门边,黑色家居T恤衬得肩背挺直,灰色长裤下两条腿长得扎眼,冷白侧脸被顶灯切出利落线条。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蜷了又松,旧伤那处像跟着抽了下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嗓音低下来,“先别收。”
黎初念拉开衣柜,开始取衣服,动作平稳得像在做断舍离视频教程。
“为什么不收?”
她把一件衬衫叠好,放进行李箱左边,“等你给我做个PPT,论证继续同居的必要性?”
靳宴辞盯着她:“我可以跟你解释。”
“你已经解释过了。”
她头都没抬,“门,领地,收留,退路。词汇量挺丰富,够我回味一周。”
她把针织外套卷起来压进箱角,又去拿内搭。动作熟练得出奇,像练过。
其实也不算练过。
不过是从小到大,她太清楚人一旦想走,最先该带什么。
证件,电脑,U盘,充电器,药,能立刻开工的东西。别拿太多,太多就是犹豫。
“先拿刚需。”
她在心里默念,“别被他两句话哄回去。你一旦坐下,今天就白气了。”
靳宴辞迈进来半步:“你今晚这个状态,出去能住哪儿?”
黎初念把睡衣折成小方块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失眠,胃也没好透。”
“谢谢提醒,我的病例我本人也有阅读权。”
“黎初念。”
“嗯。”
她应了声,语调还算礼貌,手里却没停,开始去抽屉里拿数据线和移动硬盘。
靳宴辞看着那只摊开的行李箱,喉结滚了滚:“你要生气可以,骂我也行,砸东西也行,别现在走。”
黎初念这回停了下,转头看他。
她眼尾还红着,鼻尖也有点红,偏偏神色清醒得吓人。宽大的T恤衬得她肩颈单薄,露出来的小腿雪白笔直,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。
“砸东西?”
她轻轻笑了下,“靳医生,你家这套房子我赔不起。再说了,砸东西多亏啊,情绪发泄完,人还得留下收残局。我不做这种赔本买卖。”
她说完,继续低头,把自己常用的保温杯也塞进箱子里。
那个浅色保温杯,是他盯着她从冰美式阵营叛逃到温水阵营的罪证之一。每天早上他都像打卡似的往里灌温水,有时候是陈皮水,有时候是红枣姜茶,搞得她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在恋爱,是在参加中医版养生改造营。
现在她把它装进去,动作轻得像把那点日常也一起抽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