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领地。
他不是在解释,他是在直接亮底牌。
黎初念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,心口狠狠一缩。
她忽然想起那些无数次被照顾的细节。
深夜痛经时的当归羊肉汤。
她熬夜写方案时被端到手边的酸枣仁安神汤。
她胃疼得直不起腰时,他把她按在沙发里,一边骂她活该,一边把温热的药膳递到她唇边。
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被人偏爱。
现在她忽然有了另一个版本的答案。
原来他不是临时起意地疼她。
他是在一点点把她往自己的世界里收。
吃饭,睡觉,生病,住处,工作风险,连她最狼狈的退路,他都想先一步圈进掌控范围。
黎初念喉咙发干,连牙关都咬紧了。
“领地?”
她轻声重复,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,“靳宴辞,你拿我当什么?”
靳宴辞看着她,声音低缓:“当我要护着的人。”
“护着?”
她抬眼,眼圈通红,笑意却冷,“你这套说辞放网上,能让一堆恋爱脑连夜截图发朋友圈。问题是,我不是你病房里需要签字配合治疗的病人。我是个人,我有脑子,有判断,有选择权。”
靳宴辞低声道:“你有,所以我没拦过你工作,也没拦过你查我。”
“你没拦?”
黎初念像听见了个年度冷笑话,“我谢谢你,还给我保留了侦查自由。那我是不是也该谢谢你没给我脚上栓个AirTag?”
靳宴辞眉头一皱:“别胡说。”
“我胡说?”
她往前一步,纤细的身形绷得笔直,围裙带子都在轻轻发抖,“你从一开始就在布线。我住哪儿,你早安排了。我出事怎么办,你早预设了。我能接受你结果是好的,可我受不了过程里我像个被安置的人!”
她说完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小时候家里鸡飞狗跳,她最怕的就是大人用一句“都是为你好”
把她的感受全抹掉。
后来长大了,她拼命工作,拼命赚钱,拼命活得像个刀枪不入的社畜战神,也是因为她太清楚,能抓在手里的东西才算自己的。
她可以允许自己爱上靳宴辞。
可她不能允许自己变成别人计划里的一环。
哪怕这个人是靳宴辞。
书房里短暂地沉默下来。
炖锅还在客厅里响,薄荷的草木香和木质书架的气息混在一起,温温的,偏偏压得人难受。
靳宴辞看着她,半晌才开口:“你想听什么?听我说我只是巧合遇见你,巧合留了房子,巧合让你住进来,巧合每一步都刚好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?”
他顿了顿,喉结轻滚。
“黎初念,我做不到把这些说成运气。”
她鼻尖发酸,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他。
他继续道:“你掉下来的概率太高,我不想赌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她胸口那层壳敲裂了。
这人连表达偏执都表达得像在写病历总结,冷静,准确,气人。
黎初念吸了口气,声音发轻:“所以在你眼里,我就是个随时会把自己过到报废边缘的人,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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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没否认: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“……”
她差点被这句气得原地升天。
“靳宴辞,你真是凭实力单身这么多年。”
她磨了磨牙,“这种时候,你居然还能稳定输出高血压台词。”
他说:“你骂完了,饭还得吃。”
黎初念愣了一下,随即更炸了:“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饭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