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抬起头,眼底的红一下冲上来:“退路?你管这叫退路?”
她把文件拍回桌上,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问过我吗?你告诉过我吗?你有没有给过我选的机会?”
她一连三问,尾音一个比一个更高。
“我最烦什么你不清楚吗?”
她盯着他,呼吸都乱了几分,“我可以接受你嘴毒,接受你管我吃饭睡觉,接受你半夜拎着汤盯我喝完,甚至接受你偷拍我、暗恋我八年、把书房整成大型恋爱犯罪证据现场。可我受不了别人背着我安排人生,受不了自己永远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!”
最后一句出口,书房里的空气都跟着发紧。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,很多碎片却在这一刻拼得格外清楚。
书房禁区。
碎纸机里那堆她没来得及看清的东西。
何闻南出现在医院、项目、住处三条线里。
岛台角落那张被遗忘的澳门赌场收据。
还有她第一次拖着行李进门时,靳宴辞那句轻飘飘的“鞋柜第二层有新的拖鞋”
。
哪有房东会把拖鞋尺码都备得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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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以前还感动过,觉得这男人嘴是租来的,心是定制的。
现在回头再看,那不是体贴,那是提前备货。
黎初念突然觉得后脊发凉。
“我是不是连哪天会摔一跤,你都想过怎么接?”
她哑着嗓子问。
靳宴辞眉心微动,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你站那儿!”
黎初念几乎是立刻开口,声音绷得发颤。
他停住了。
这一停,让两人之间那点距离显得更清楚。
他站在书房门口,背后是暖黄灯光和整面书架,书脊一排排码得整齐,像是长期被人精心整理过。灯光把他高大的身影拉得修长,轮廓冷硬,连眼神都像罩了一层网。
温柔是真的。
可温柔做成了笼子,也是真的。
黎初念看着他,忽然觉得喘不上气。
靳宴辞低声开口:“黎初念,我不是想控制你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“收留你。”
这两个字太轻,轻得像一句安抚。
黎初念却像被刺了一下,立刻反问:“收留?”
“嗯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,嗓音沉下来,“你在外面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,睡不好,吃不好,住处也不稳。我给你留个地方,让你进来,至少不用在街上撑着。”
黎初念气得笑出声:“靳医生,你这话说得跟救助流浪猫似的。我是不是还得喵两声表示感谢?”
靳宴辞没接她这个梗,目光却更深了几分。
“如果不用这种手段,”
他看着她,字音压得很重,“你会乖乖住进我的领地吗?”
领地。
这两个字,他说得太清楚,也太坦白。
像刀背慢慢压过来,不见血,却让人发麻。
黎初念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她本来以为自己今晚已经把最坏的猜测都做完了,可这一句还是把她震得头皮发紧。
不是房子。
不是合租。
不是顺手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