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里小声念叨,目光却一寸一寸地描过去,像补交什么迟了许久的作业。
睫毛,鼻梁,下颌,喉结。
最后,又停在唇上。
空气忽然变得有点热。
黎初念吞了吞口水,觉得自己此刻像个违法乱纪的惯犯预备役,前科还没犯,心理活动已经够进局子做笔录了。
“要不算了。”
“偷亲这种事,太偶像剧了,不符合我成熟都市女性的人设。”
“再说他醒了怎么办?我以后还要不要在这个家做人了?”
“可他睡着了啊。”
“他睡着的时候,不亲一下,我是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给的机会?”
她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,打得旗鼓相当,最终还是色胆包天那个占了上风。
黎初念慢慢往前挪了一点。
床垫陷下去,幅度轻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她屏住呼吸,连睫毛都不敢乱眨,生怕惊醒眼前这个活体高岭之花。
离近了,她才发现靳宴辞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。
不重,不影响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,反而平白多出几分疲态。
是守她守出来的。
这个认知像一小簇火,猛地蹿上来,把她本来就不稳的心跳烧得更乱。
“我真是栽得明明白白。”
黎初念撑着手臂,侧身一点点靠近。她乌黑长发从肩头滑下来,垂到枕边,带着洗发水浅淡的香气。睡裙领口因为动作微微往下,露出一片细腻雪白的皮肤,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她离他越来越近。
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。
近到能看见他唇角那道极浅的纹路。
近到她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发烫。
这一步迈出去,就真退不回“室友加嘴硬搭子”
了。
她比谁都明白。
可偏偏明白了,还是想靠近。
黎初念的目光落在他唇上,心里最后一层城墙彻底松了。
“就一下。”
“亲完我就装死。”
“如果他没醒,我这波血赚。”
“如果他醒了……那我大不了原地去世。”
她越想越离谱,耳根一路烧到脖子。偏偏身体比脑子诚实,已经慢慢凑了过去。
就在她离他只剩一点距离的时候——
靳宴辞的睫毛忽然动了一下。
黎初念整个人僵住。
下一秒,那双方才还闭着的眼睛,缓缓睁开了。
眸色清明,半点都不像刚醒。
四目相对,时间像被谁按了暂停。
黎初念脑子“嗡”
地空白,连逃跑都忘了,维持着一个极其可疑的俯身姿势,离他近得要命。
靳宴辞看着她,声音带着刚醒时那点微哑,却稳得过分:“黎初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