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抬头说句“我还能上班”
,还没来得及动,靳宴辞已经替她回了。
“多谢。”
他说完,抱着她就出了会议室。
门在身后合上,室内那些视线、议论、投影幕布上的红线和沈星河难看的脸色,全被隔绝在了门里。
走廊里安静不少。
午间的光从尽头落地窗照进来,把地面照得发亮。盛星三十八层的走廊向来冷,玻璃、金属、香氛机,样样都透着精致社畜味。黎初念以前走这条路,永远脚下带风,像踩着KPI和甲方的脑袋往前冲。今天却被人抱着,一路经过公司logo墙和几个傻掉的同事,活像高压职场版病号转运。
她脸埋了半天,终于受不了了,闷声开口:“你放我下来。”
靳宴辞脚步没停:“理由。”
“我还没死。”
“快了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念被他一句堵得差点破功,气得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。
靳宴辞垂眸看她,冷笑了声:“有力气打我,没力气吃饭睡觉,黎初念,你这体力分配挺有想法。”
“我工作。”
她嘴还硬。
“嗯,工作到眼前发黑,腿软得像没骨头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补刀,“不知道的以为盛星发工资是拿命换的。”
黎初念本来还想顶两句,听到后面,忽然就没了声。
因为他说得没错。
她这几天的确像在拿命硬顶。靳宴辞外出开会,半夏里没人盯她喝汤,没人卡她睡觉,她就又把自己活回了加班机器。安神汤库存耗尽那晚,她甚至还想过,“不就是失眠吗,熬习惯就好了。”
结果这话才说完,她就连续两夜睁眼到天亮。
人一疲惫,嘴硬都没底气。
她沉默了几秒,小声嘟囔:“你不是去开会了吗……”
靳宴辞低头看她一眼。
她声音轻,带着病里的沙哑,脸埋在他肩窝边,连平时那点张牙舞爪都没了,像只终于知道自己会累的猫。
他的心口像被什么拧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才说,”
他嗓音压低,“我才走三天。”
三天而已。
他不过离开三天,她就把自己又折腾回这副样子。眼下发青,手凉得像冰,抱在怀里都轻,轻得让人心烦。
黎初念被他说得有点心虚,索性装死不接话。
走廊尽头已经站了几个人。
秦鹤年穿着深色西装,身边还跟着两位高层,手里夹着文件,显然是刚收到风声赶过来。几个人原本在低声说着什么,见靳宴辞抱着黎初念过去,齐齐停住。
秦鹤年先是愣了一下,下一秒眉梢就挑了起来,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“哟,”
他看着黎初念,“我们黎总监这是把自己卷到系统自动关机了?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现在只想原地蒸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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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被这么多人围观,她连脸都不好意思全抬,只能继续装鸵鸟,把额头往靳宴辞肩侧又抵了一点。
靳宴辞看了秦鹤年一眼,语气平平:“她需要休息。”
秦鹤年当然看得出来。
黎初念平时在公司像个自带发条的小陀螺,今天能在会议室当众软下去,八成已经到极限了。他目光扫过她那张只露出一半的侧脸,眼下那点病色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