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本来头晕得厉害,听见这句都差点给气笑。
她才刚一分神,膝弯忽然软得更明显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坠了一寸。
下一秒,天旋地转。
靳宴辞一手穿过她腿弯,一手托住她后背,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动作快得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。
黎初念整个人腾空,吓得手指猛地攥住了他衬衫前襟。布料在掌心收紧,带出一点温热的褶痕。她脸上一下烧透了,连耳垂都红了个彻底。
“靳宴辞!”
她压低声音,羞得想原地注销工牌,“你干什么!”
靳宴辞低头看她。
距离近得离谱,她能看见他下颌绷着的线条,也能看见他眼下那层没休息好的青。他的呼吸落下来,带着一点凉,混着熟悉的药香,扫过她额前碎发。
“干什么?”
他盯着她那张苍白得没血色的脸,声音冷得发沉,“我才走三天,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。”
不是责怪。
更像心疼压到头,发火都带着火星子往回烫。
黎初念喉咙莫名一堵。
她本来还想挣两下,听见这句,指尖却慢慢松了力。那点硬撑到最后的骨气像被人轻轻碰了下,哗啦一声,全塌在了他怀里。
她没吭声,只把脸偏过去,埋进了他肩窝。
靳宴辞身形高,肩膀宽,抱着她的时候半点不晃。她鼻尖抵着他衬衫领口,听见他胸腔里压着的心跳,一下比一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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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丢脸了。”
她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。
可奇怪的是,埋进去以后,那股悬着的晕眩反倒慢慢落了地。像连日来绷到发疼的神经,终于找到个地方暂时搁一下。
会议室里静了两秒,接着自动分出一条路。
真就是自动的。
谁都没吭声,谁也没敢拦。像所有人都默认,眼前这位抱着人的,不是来秀恩爱的,是来把一个快撑断线的病人从战场上带走的主治医生。
沈星河还半跪在地上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眼睁睁看着这一幕,眼底最后那点侥幸也被碾了个干净。
他动了动唇,还想说什么:“初念——”
靳宴辞脚步没停,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。
倒是黎初念埋在他肩窝里,听见那一声,手指下意识又攥紧了些。
靳宴辞察觉到她的动作,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稳,侧脸线条冷得发硬。
“别听。”
他低声说。
那两个字声音不大,只够她一个人听见。
黎初念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她烦得要命,心想自己大概真是熬夜熬废了,不然怎么会在盛星三十八层会议室,在一群同事和老板的围观下,被人抱着走,还能生出一种“算了,毁灭吧,我躺平了”
的诡异安全感。
小周看着两人从自己眼前经过,整张脸都快憋成表情包了。
“我宣布,‘现男友’这三个字今天正式焊死。”
旁边同事用文件挡着嘴:“我收回之前那句疑似,今天这不是坐实,是直接民政局门口摇号成功。”
另一边法务没忍住,轻咳了一声,像提醒大家多少注意一下职业操守。可他自己视线也往那边飘了两下,明显吃瓜吃得并不清白。
靳宴辞抱着黎初念走到门口时,陈启明终于站了起来。
他五十多岁,深灰西装熨帖,微微发福的身形压出一股久居高位的沉稳,手里还捏着刚摘下又戴上的无框眼镜。那双眼往黎初念身上扫了一眼,再看向靳宴辞怀里的人,竟难得露出点笑。
“人你先带走。”
陈启明开口,嗓音沉稳,“客户和资源,我们替她看着。”
这一句落下来,黎初念原本埋着的脸都僵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