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河盯着她,眼底压着火,也压着一种说不出的狼狈:“从我进门开始,你是不是就在等这一刻?看我站在这儿,被人一层层剥干净,黎初念,你是不是觉得特痛快?”
会议室里不少视线都落到她身上。
黎初念却只觉得荒唐。
她今天这身白衬衫本来就衬得人冷,偏偏她脸色病着,站在那里更显得清瘦。她看着沈星河,忽然想起之前他拿着五十万报价堵她的样子,想起他用行业规矩给自己贴金的样子,想起他一次次把伤害包装成不得已的样子。
她扯了下唇角,声音不大,够清楚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沈星河盯着她。
“你这么会算,”
黎初念慢慢道,“怎么算不到自己今天这笔清算?”
门口一片死寂,下一秒,有人险些笑喷,又死死憋回去。
沈星河面色瞬间铁青: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,”
黎初念抬手,把散在桌边的一页材料推正,动作利落,手腕细白,“别把你翻车这件事,包装成我对前任下狠手。你今天站在这儿,不是因为我记仇,是因为你真脏。”
那句“真脏”
落得轻,杀伤力却半点不轻。
沈星河眼神猛地一沉,像有根弦当场崩了。
陈启明没兴趣看他们演前任修罗场,直接抬手:“拿卡。”
法务再往前一步:“沈先生,门禁卡。”
这次,沈星河没法再拖了。
他站在那里,手缓缓伸进西装内袋,摸出那张黑色公司门禁卡。动作并不大,甚至算得上从容,可黎初念莫名从里头看出一种难堪。
这张卡他以前挂在胸前,进出无阻,别人见了都得让路。
现在,它只是一张要被收走的塑料片。
沈星河手指收紧,卡边几乎硌进掌心。他没立刻递出去,而是看向陈启明,最后一次做挣扎。
“陈总,您真想好了?这张卡我一交,外面风声就压不住了。星耀这时候出内斗,多少人等着看笑话,您不是不知道。”
陈启明看着他,面无表情:“那也比让别人继续看我们装瞎强。”
法务伸手,掌心朝上。
几秒后,沈星河终于把卡放了上去。
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不值一提。
可那一下落下去,侮辱感重得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。
黎初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。
“合伙人的椅子没被人踹翻,是被人一颗螺丝一颗螺丝拆掉的。”
法务收卡,另一人同步道:“印鉴授权已停用,项目邮箱已冻结,相关系统账号正在注销。请您交出备用认证设备。”
沈星河骤然抬头:“你们连邮箱都停了?”
“从你对外越权承诺那一刻起,这就是必选项。”
法务说。
“我的客户会炸。”
“那是交接人的工作,不是您的了。”
“我还有几封邮件没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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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不需要发了。”
一句比一句平,一句比一句狠。
沈星河站在原地,像被人当场从高楼玻璃幕墙里剥下来,连最后那点能反光的体面都没了。
黎初念看着这一幕,心跳却没想象中那么畅快,反而有种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