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句都平平的,偏偏句句像敲棺材钉。
沈星河站着没动,盯着那张纸,眼底那点强撑的体面终于开始晃。
“你们这是先斩后奏。”
“这叫先止损。”
陈启明淡淡道,“你既然喜欢结果导向,那就看看结果。”
另一名法务拿出一个黑色文件袋,摆在桌上,动作轻得近乎礼貌:“沈先生,门禁卡。”
沈星河下颌一下绷紧:“我还有办公室资料。”
“会有人陪同您取。”
法务说。
“我的邮箱里有客户沟通记录。”
“会做数据保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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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手上的项目还在推进。”
“会安排交接。”
一句接一句,堵得密不透风。
黎初念看着,忽然觉得有点讽刺。
以前沈星河最喜欢把她堵在角落里,语气温和,话却说得滴水不漏,让她退无可退。现在终于轮到他站在中间,被一群更会堵的人围起来。
报应这东西,来得晚,不代表不算数。
沈星河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发冷:“交接?谁接?盛星?还是你们星耀内部那群只会看报表的废物?陈总,您真以为换个人就能接得住我手里的盘?那几个大客户跟我这么多年,是冲我,不是冲公司。”
黎初念听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听见没有,这人死到这步还在演霸总离职公司必垮。”
她还没来得及吐槽完,靳宴辞开口了。
“那就更该换。”
他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在诊室里说一句“这药先停”
。
沈星河猛地转头看他。
靳宴辞抬眸,目光平平落过去:“公司养的是业务,不是人质。客户如果只认你,那是公司管理失职。脏账如果只系在你身上,那就该优先切断。”
他顿了顿,唇线微压。
“总不能为了留一块烂肉,让整条腿坏死。”
黎初念呼吸一滞。
这男人骂人时,永远精准得像在写病理报告。
门外有人没忍住,低低吸了口气。
“救命,靳医生这嘴是真消毒过,开口就往创口里倒酒精。”
小周回得飞快:“不,这不是酒精,这是碘伏加缝针,一条龙服务。”
沈星河脸色发白:“你一个外部持股方,凭什么在这儿决定星耀的人事安排?”
靳宴辞神色不动:“我没决定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陈启明。
“决定你的人,在那儿。”
这话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不是我弄你。
是你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别人刀下。
沈星河唇角抽了抽,胸口起伏越来越重。他忽然转向黎初念,像是终于想起她还站在这里。
“你满意了?”
黎初念一愣,抬眸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