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牌亮出来,后脚老板就拎着法务把牌桌掀了。
这反转来得太快,她头更疼了。
可疼归疼,她心情却诡异地往上走了一截。
像被人按着脑袋熬了一夜后,突然看见前任踩空台阶,哪怕自己还发着烧,也会忍不住在心里给老天爷点个赞。
沈星河显然还想撑。
他扯了下领带,压着声线:“陈总,我是合伙人。星耀近两年多少项目是我拉回来的,您比谁都清楚。现在公司内部一点风声,您就带法务来盛星抓我,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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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像什么样子?”
陈启明重复了一遍,笑都没笑,“像我再晚来半小时,公司就得替你认一笔说不清的账。”
沈星河目光发冷:“我为公司谈业务,谈到盛星,不丢人。”
“拿五十万现金样本来谈?”
“那只是沟通方式。”
黎初念差点被这句不要脸的发言气笑。
“沟通方式。”
她心里骂了句,“这年头渣男都把行贿说得像售后回访。”
陈启明像是也被恶心到了,眉头压下去:“你那点沟通方式,留着跟审计解释。还有,别在这儿摆你那套功劳簿。公司给你的脸,是让你拉项目,不是让你挖坑埋公司。”
沈星河肩背绷得死紧,嘴上还不肯认输:“您至少该先听我单独解释。”
“单独?”
陈启明看着他,语气终于重了半分,“从昨晚起,你在我这里,先不算合伙人。”
这句话砸下来,像有人当场把椅子从沈星河身下抽走。
他站着,神色却像空了一瞬。
黎初念清清楚楚看见,他脸上那层“我来掌控全场”
的壳,裂了。
不是裂一道缝,是整块往下掉。
会议室安静得诡异。
外头那群同事连偷听都偷出了庄重感,像生怕一个呼吸用力,就把沈星河剩下那点体面吹没了。
沈星河喉结滚了下,声音发沉:“公司出什么事了?”
这句问出口,他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个拿钱摆拍的前任,更像个突然发现自家屋顶漏水还不知道漏了多久的人。
黎初念站在会议桌另一端,看着他这张脸,忽然生出一种近乎荒诞的陌生感。
她认识的沈星河,最擅长的就是算计,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慌的时候保持体面。可现在,他眼里的那点慌,压不住了。
原来人被抽掉身份的时候,连脊背都会跟着短一寸。
陈启明没马上回答他,只对法务说:“继续。”
藏蓝衬衫的法务把第二份文件翻开,语气比打印机吐纸还平:“沈先生,基于现有线索,公司需核查您近三个月涉及的非公开客户接触、非常规费用报销、第三方供应链协同支持费,以及对外使用公司模板、名义与资源开展的个人承诺行为。核查期间,请您配合,不得删除手机、电脑、云端记录。”
“供应链协同支持费”
几个字传进耳朵里,黎初念眸光轻轻一顿。
她昨晚还在对那条被裁掉关键时间的报销截图起疑,现在法务亲口提出来,等于把那张半遮半掩的纸直接掀开了一角。
沈星河的反应更直接。
他盯着法务,眼神骤冷:“谁给你们的材料?”
陈启明冷声道:“你还没资格问到这一层。”
“我是星耀的——”
“你刚刚不是听见了?”
陈启明打断他,“先不算。”
这四个字像根针,精准扎在沈星河最要命的穴位上。
黎初念靠着桌沿,手指悄悄压了压掌心。她头还是晕,身上也发虚,可看着这一幕,胸口那股被堵了两天的郁气竟慢慢松了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靳宴辞看何闻南消息时那句冷冰冰的话。
明天有人想找死。
她那时还以为,顶多是靳医生准备亲自下场,把沈星河怼到怀疑人生。现在看来,人家根本没打算跟渣男打嘴炮,直接绕开表层,把他头顶的屋檐先拆了。
“真会下手。”
她心里轻轻吸了口气,“这哪是中医,这是资本针灸,一针下去,专扎身份神经。”
外头的小周已经快把脸贴到门缝上了,压着嗓子跟旁边同事嘀咕:“你看见没,他刚才那句‘我是星耀的——’像不像游戏打到一半突然弹窗,提示您账号已冻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