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河被她看得皱了下眉,心里没来由地发沉一瞬,又很快压住。
他今天就是冲着她状态差来的。
她眼下乌青重,声音发哑,连指尖都透着熬过头后的冷白。沈星河见过她最能打的样子,也见过她崩的时候是什么样。他笃定,她现在撑着的,不过是最后那点面子。
“你不用这么看我。”
沈星河放软语气,装出一副替她考虑的样子,“我不是想羞辱你。我只是比别人更清楚,你现在没有退路。既然没退路,不如把最后能换钱的东西换掉。至少,还算体面。”
黎初念心口那股火,反而在这一句一句里慢慢压平了。
原来最恶心人的,不是明着坏。
是坏完以后,还非要往自己脸上贴一张“我都是为你好”
的标签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靳宴辞靠在餐桌边看她喝完汤,伸手把空碗拿走,语气冷得像随口聊天:“有的人给你递药,有的人给你递毒。你分不清,就看一条。”
她困得脑子发蒙,还问了句:“哪条?”
靳宴辞掀起眼皮,慢吞吞道:“真正想让你好的人,不会挑你最虚的时候谈条件。”
当时她只顾着被他那句“最虚的时候”
说得耳根发热,嘴硬回了一句:“谁虚了,我这叫精疲力不倒。”
靳宴辞看她一眼,嗤了声:“倒不了最好。倒了我还得救,麻烦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,黎初念只想说一句,靳医生看渣男也挺准,属于中西合璧式望闻问切。
她低头,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和那几沓现金。
然后伸手,把那袋钱和合同一起推了回去。
动作不重,桌面却发出清晰的一声摩擦响。
沈星河神色一顿。
黎初念抬眼,眸子很黑,声音冷得发哑:“五十万买断方案,挺配你。”
沈星河脸上的笑淡了。
她继续说:“因为你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,也就这点脏钱。”
空气像被她这一句当场劈开了。
门外路过的人脚步彻底停住。
有个文件夹“啪”
地掉在地上,外头又慌忙捡起来。
沈星河盯着她,眼底那层伪装终于裂开。
“黎初念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你这脸太贵,我怕沾上晦气。”
“你真以为自己还有资格选?”
“你真以为拿几沓现金摆上桌,就能冒充资本大佬了?”
黎初念扯了下嘴角,笑意冷得发讽,“沈星河,你今天像什么你知道吗?像个在写字楼里摆地摊的失败前任,卖相难看,台词还土。”
门外有人没忍住,噗地笑出半声,又赶紧死死憋回去。
沈星河脸色发青,手指在桌面上收紧。
“行。”
他点点头,“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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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越安静,沈星河越觉得自己像在对着一面冷镜子发疯。
他索性不装了,直接把话掀开:“你以为汇悦是结束?这只是开始。你现在护得住一个,护不住第二个,第三个。你手里的客户会一个个丢,项目会一个个掉,到时候你再想卖,别说五十万,五万都没人接。”
黎初念头疼得厉害,耳边像有细小的电流声。她却还是坐得直直的,连拿水杯的手都稳。
“说完了吗?”
沈星河冷笑:“怎么,撑不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