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当初分手那天,沈星河也是这副口气,说成年人做选择,要考虑成本。
那会儿他把她卖给利益,讲得像人生哲学。现在他把方案摆上桌,连包装都懒得多费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问。
沈星河往椅背上一靠,双腿交叠,手指搭在桌面上敲了敲,姿态轻松得像在谈一单再普通不过的媒介合作。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他说,“汇悦这单,你守不住。”
黎初念没接话,只看着他。
沈星河继续说:“你这两天在查什么,我大概能猜到。客户窗口为什么改口,你也未必不明白。念念,行业里有些东西,不是你熬几个通宵、做几版方案就能扳回来的。”
他停了停,嘴角勾着,声音放得更缓。
“你现在手里还剩的,无非就是最后这一份能打的方案。卖给我,五十万,现结。合同我都带来了,对外可以写成咨询服务费,不难看。你拿钱,保体面,我拿方案,各取所需。”
黎初念看了那份合同一眼,没有伸手。
沈星河像是觉得火候还不够,又补了一句:“我是看在旧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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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四个字落下来,黎初念差点笑了。
她没笑出来,是怕笑脏了空气。
“旧情?”
她抬起眼,声音轻得发哑,“你也配提这个词?”
沈星河微微皱眉,下一秒又舒展开,仍旧维持着他那副成年人体面样。
“我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。”
他说,“我是来给你留后路。”
“后路?”
“你现在什么状态,你自己清楚。”
沈星河目光定在她眼下那片青色上,话也渐渐难听起来,“你熬成这样,盛星能替你扛多久?秦鹤年再护着你,也不会护一个守不住客户的人。你比谁都明白,这一行没有苦劳,只有结果。”
黎初念指尖捏着笔,骨节微微发白。
她头疼得更厉害了。
可她坐姿没垮,背依旧挺着,像病着也不肯把刀放下的人。
沈星河盯着她,继续往下压:“你跟我犟,能换来什么?汇悦要真飞了,你手里这套东西就是废纸。五十万已经不低了。你以前最懂算账,怎么现在倒学不会了?”
“我以前懂算账,”
黎初念慢慢开口,“所以才及时止损,把你扔了。”
外头有人憋笑,没憋住,发出一声轻轻的抽气。
沈星河脸色终于沉了一分。
他指了指桌上的钱,语气也没刚才那么装了:“黎初念,你别不识抬举。我今天肯单独来找你,是给你留脸。真等事情摆到明面上,你连这五十万都拿不到。”
“怎么,”
黎初念看着他,“你还打算给我发个行业救济金?”
“你可以当是补偿。”
“补偿什么?”
“补偿你这些年白忙。”
沈星河往前倾了倾,盯着她的眼睛,压低声音,“你这种人,拼命拼到最后,也不过是在替别人抬轿。你以为你真能靠自己爬上去?念念,别天真了。你没背景,家里又那样,能走到今天已经够了。再往上,你守不住。”
这话像专门挑着她最疼的地方下刀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就冷了。
黎初念眼底那点温度彻底没了。
她没有立刻发火,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拍桌子狠狠干回去。她只是看着沈星河,安静了两秒。
越安静,越让人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