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之后,时间像彻底坏掉了。
她窝在床头,抱着被子,长发乱乱垂在肩上,脸埋进膝盖一会儿,又抬起来。眼睛发胀,酸得生疼,像下一秒就要掉泪,偏偏半点困意都没有。那种崩溃不是“啊我要完了”
的大爆炸,而是从心口慢慢往外渗,像水从裂缝里一滴滴浸出来,止都止不住。
她想硬扛。
扛不动。
她想骂自己矫情。
又骂不动。
凌晨四点,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她发红的眼角,也把她这副德行照得无处遁形。黎初念抬手,先把沈星河那条消息长按,删除。
动作干脆,像终于把一只苍蝇拍死。
删完,她手指停了停,点开和靳宴辞的对话框。
没有酝酿,没有嘴硬,没有前情提要。
她先发了个定位。
发送成功后,聊天框里跳出那张小地图,半夏公寓,精准得像她最后的体面也一起交了出去。
紧接着,她又打下一句。
“回来时先别骂我。”
发出去那秒,她盯着屏幕,心里空了一下。
“行了,黎初念,恭喜你,正式从‘我能自己解决一切’降级成‘凌晨四点在线求房东’。”
可这句自嘲刚冒出来,就被一种更深的疲惫盖了过去。
她没有力气再装了。
消息发出后,房间重归安静。她蜷在床头,被子抱得很紧,像抱着块浮木。几分钟后,手机震了一下。
靳宴辞回得很快。
“等我。”
还是那两个字。
隔了几秒,又弹来一张截图,是改签成功的航班信息,时间比原定提早了一班。
黎初念盯着那行起飞时间,鼻尖忽然一酸。
她甚至能想象他那张脸,白衬衫扣得严整,眉眼冷着,嘴上估计已经把她从“不按时吃饭”
骂到“把自己活成脆皮社畜样本”
,手上却已经把行程全改了。
她敲字的手有点抖。
“我没喝冰水。”
发完,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。
这是什么重点。
那头回得更快。
“有力气贫,说明还没傻。”
黎初念看着这句,居然扯了下嘴角。
她回:“谢谢靳主任,凌晨四点还不忘在线会诊。”
靳宴辞:“闭眼。”
她抱着手机,轻轻吸了下鼻子。
“闭了也睡不着。”
消息发过去,她又觉得自己像在告状,立刻补一句:“不是你的汤有问题。”
过了两秒,那边回。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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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三个字。
黎初念怔了一下,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到。
她没再回,或者说,她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。说“我想你了”
太肉麻,说“你快点回来”
太认输,说“我只是恰好失眠加重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