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什么?
说她偷懒喝了冷的,结果现在睡不着?
那靳宴辞看到估计能隔着屏幕把她骂成医院反面教材。
她默默退出聊天框,又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一点二十。
一点四十六。
两点零二。
时间越往后,她心里那股烦躁越压不住。
不是那种爆炸式的火气,更像钝刀子来回磨。外头安静,屋里安静,连半夏这套大平层都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,偏偏她脑子里挤满了声音。
客户流失表里那几家摇摆的名字。
匿名截图里那条看得见摸不着的钱路。
黎建国那摊烂账像埋在地底下的雷,不知道哪天又会被谁翻出来。
靳家那边没彻底消停,乔家那边也没干净,沈星河更像条甩不掉的癞皮狗,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来恶心人。
没人来害她。
可她自己快把自己逼坏了。
两点二十七,黎初念靠着床头,终于承认一个事实。
她不是单纯不困。
她是彻底睡不着了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指尖发凉,掌心却有点潮。明明室温合适,身体却像处在一种微妙的失衡里,哪儿都不算出大事,哪儿都不舒服。
“完了。”
她喃喃道,“整夜都废了。”
她想去再倒杯水,想去洗把脸,又懒得动,最后只把腿蜷起来,下巴抵在膝盖上,像一只被城市夜色困住的流浪猫。
手机屏幕在黑里微微发亮。
两点五十九。
三点整。
黎初念看着床边那只空碗,脑子里忽然空了一下。
空得比刚才更厉害。
然后她第一次老老实实承认:“不是汤的问题,是没有他在。”
这句话冒出来的那一刻,她背脊都僵了。
比失眠本身更吓人的,不是今晚这双怎么都闭不上的眼。
是她居然已经习惯了靳宴辞在。
习惯他每天盯着她按时吃饭。
习惯他冷着脸给她留汤留点心。
习惯她头疼时有人一眼看出来。
习惯这个屋子里,总有一盏灯会亮着,总有个人会嫌她麻烦,又偏偏把麻烦都接过去。
她以前最怕依赖。
怕伸手,怕失去,怕好不容易捂热一点的东西,说没就没。
可现在,她坐在黑暗里,看着手机的微光照出自己发白的脸,像看见一个没了镇痛剂只能硬扛的人。
“黎初念,你完蛋了。”
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,低低说了一句。
没人听见。
也没人能替她反驳。
后半夜彻底成了垃圾时间。
她没睡,连眯一会儿都没有。
三点半,她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,镜子里那张脸白得有点过分,眼底已经压出浅浅的青。她盯了两秒,扯了扯嘴角。
“恭喜,又喜提女鬼体验卡一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