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身坐起来,赤着脚下床,去客厅倒水。
半夏的夜里没了那盏厨房暖灯,连岛台都显得清冷。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吊带睡裙,外面随手披了件奶白针织衫,细白小腿踩在地板上,脚背都泛着凉。头发半干,松松散在肩后,脸上护肤后的水光还在,眼下却慢慢浮出点疲色。
她喝了半杯温水,靠着岛台站了会儿。
没用。
身体是累的,眼睛也干,偏偏精神像被什么东西硬提着。
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。
“该不会真是那口冷汤的问题吧?”
这念头一冒出来,她第一反应还是否认。
不可能。
又不是仙丹,热一热和不热还能差出个生死线来?
她甚至对着空气替自己辩护了一句:“我喝的时候又不是冰的,就是……常温。”
说完连她自己都心虚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不是靳宴辞,是邮箱推送。
新邮件,客户补充需求。
黎初念盯着那行字,头皮都麻了。
她点开看了一眼,果然又是那种半夜不睡觉、专挑别人准备闭眼时发来的祖传修正意见,字不多,杀伤力够足。
她站在客厅里看完,胃里那点热意慢慢散了,整个人更清醒了。
“行。”
她气笑了,“你们都不用睡是吧。”
十一点五十八。
她重新回床上,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。
不许看手机,不许回邮件,不许想方案。
可脑子这个东西,平时催它转它磨洋工,真到半夜不该转的时候,它倒像装了涡轮。
十二点整,窗外一辆车拐进小区,车灯扫过她房间的天花板,白亮的一道,一闪而过。
十二点二十一,又一道。
十二点四十七,第三道。
光影像钟摆,来一趟,晃一趟,把时间切得细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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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睁着眼,眼睛干得发疼,睡意半点没有。
她索性把被子一掀,盘腿坐起来,抓了抓头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话音落在黑暗里,空空的,没人回。
以前这种时候,靳宴辞大概率会在她门外敲两下,不冷不热地问一句:“又作什么死。”
或者端着杯热牛奶,或者拿着温热的药汤,像个人形睡眠干预系统,烦是烦,管用也是真管用。
现在没人。
只有她,和她那个越夜越精神的破脑子。
一点零三。
她终究没忍住,摸过手机,点开和靳宴辞的聊天框。
最上面还是今天早上的对话。
她说早点回来。
他回知道了,这三天,少想我。
黎初念盯着那句“少想我”
,差点被气笑。
“你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可笑完,她指尖停在输入框上,半天没敲出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