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是给你面子。”
“嗯,你胃痉挛那天也是在给我面子。”
“……”
这话没法接。
黎初念抄起汤勺,狠狠干了一口陈皮排骨汤,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,胃里那点绷着的地方慢慢松开,心口那块空着的地方却没跟着消停。
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男人。
靳宴辞低头替她拆一次性药膳包上的封口,手指修长,骨节清晰,动作却比平时慢些,像还在避着右手那道旧伤的劲。他不说的时候,总有种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的冷感,连离开三天都像在提前做术前医嘱。
“去哪里?”
她到底还是问了。
“临川。”
“远吗?”
“一个半小时飞机。”
“哦。”
“想问就问,哦什么。”
黎初念把勺子一放,破罐子破摔:“问就问。住哪儿,和谁去,行程紧不紧,吃得好不好,晚上几点回酒店,够不够详细?要不要我再给你列个出差风险评估表?”
靳宴辞看着她,眼里那点冷淡慢慢散开。
“住会务酒店,和院里团队一起,行程紧,吃得一般,晚上回酒店时间不定。”
他一条一条答,答完又补了一句,“不加别的女人微信。”
黎初念耳根瞬间热了:“谁管你加不加。”
“你刚才那串问题,已经具备查岗雏形了。”
“我那是替病患家属……不对,替房客权益监管。”
她越描越乱,索性低头夹菜,“反正你别自作多情。”
靳宴辞“嗯”
了一声,给她碗里添了块山药:“那你别不高兴。”
黎初念手一顿。
她抬眼瞪他:“我哪不高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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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知道我要走开始,你已经在心里骂了我八遍。”
他语气平得像在报化验值,“其中三遍和保姆有关,两遍和物业有关,还有一遍大概率是骂我爹味重。”
黎初念张了张嘴,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改行吧。”
“改什么。”
“去摆摊算命,保准饿不死。”
靳宴辞终于笑了下,极淡,唇角勾起一点,像冷玉上掠过去一道暖光。
黎初念看得心口轻轻一撞,赶紧低头喝汤。
“完了。”
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下结论,“我现在连看他笑一下都像工伤。”
饭吃到后半程,厨房里安静下来,只剩砂锅余温和碗筷碰到瓷边的轻响。往常这种时候,黎初念总会边吃边骂客户、骂前任、骂盛星的会议文化,恨不得拿汤勺当话筒发表职场受害者感言。今晚她话少了些,低头吃着东西,偶尔抬眼看一眼时间,又看一眼靳宴辞。
看得太勤,连她自己都嫌自己没出息。
靳宴辞收了碗,转身去冰箱前。
黎初念下意识跟过去,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看他从保鲜层里一盒一盒往外拿东西。
三份玻璃保鲜碗,盖得严严实实,里面是颜色温润的汤,表面还浮着几粒红枣和切碎的酸枣仁。每一份上都贴着便利贴,字迹瘦劲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