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果然跳得厉害,像只快断气的蚂蚁,消息转了半天都没出去。她骂了句脏话,干脆切到拍摄界面,快速翻了一遍刚才偷录的画面。
牌桌编号拍到了。
账台数字拍到了半截。
还有那两个放贷脸,也收进去了。
不算完整,够当引子。
“行吧,至少不是白来。”
她吐出一口气,按灭屏幕,把手机塞回手包。
洗手时,她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。
黑裙,红唇,眼神冷得不像来玩的。镜面后的灯线把她侧脸勾得利,像一把刚磨好的裁纸刀。
她盯着那张脸,心里一片清醒。
“季承曜,你最好只是脏。你要是还带别的东西,我今晚就先给你记头账。”
门外有脚步声逼近。
一前一后,不止一个人。
黎初念关掉水龙头,抽了张纸慢慢擦手,脸上的表情已经切回了那种来消遣的散漫。走出门时,正撞上两个保镖从走廊另一头过来。
其中一个高个保镖看了她一眼,语气算客气:“黎小姐,乔小姐在等您。”
黎初念笑了笑:“我就补个妆,你们这阵仗像怕我从下水道逃跑。”
高个保镖没接话,只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她往回走,步子不快,余光却把周围又扫了一遍。账台旁边多了个人,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纸条;牌桌边换了两个生面孔;最关键的是,刚才站得松散的保镖线,已经往她们那边收了。
“坏了。”
黎初念心里咯噔一下,“不是发现证据了,就是发现我们太像正常人,不适合来这儿。”
回到牌桌区时,乔安安正坐在边上的高脚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,脸上笑得发僵。见她回来,乔安安眼神轻轻一闪。
那是她们多年闺蜜之间的暗号。
意思就一个:出事了。
黎初念走过去,像什么都没察觉,随手搭上她肩膀:“怎么了,准备拜师学艺了?”
乔安安挤出笑,凑近她耳边,小声道:“我手机被收走了。”
黎初念眼神一冷。
“谁收的?”
“经理。”
乔安安面上还笑着,“说地下区怕信号干扰机器,帮我拿去前台代充电,结束还我。”
黎初念差点气笑。
代充电。
这理由烂得像上世纪群发短信,偏偏在这种场子里还真能用。
她压住脾气,低声问:“你给了?”
“我能不给吗,他当着季承曜面说的。”
乔安安咬了下牙,“我本来想拖一拖,结果那个狗东西说,‘乔小姐今晚是自己人,不用防着’。我当场就想把果汁泼他脸上。”
黎初念握了握她手腕,声音压得更轻:“定位断了?”
“刚断。”
她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,面上却半点不显,甚至还冲不远处的季承曜举了下杯。
季承曜也看着她们,笑意依旧。
这笑现在落在黎初念眼里,只剩两个字:有病。
又熬了十来分钟,牌桌那边终于散了一轮。
季承曜走过来,语气温和:“时间不早了,安安今天也累了,我让人送你们回包厢休息一下,等会儿上去吃点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