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慢慢移开视线,走近几步,站在警戒线外往里看。巷子深处还有拆下来的门头,零零散散堆着,路边几家小铺卷闸门半开半关,像刚被人匆匆翻过。
“像不像考试前刚进教室,发现有人把答案连桌子一起搬走了。”
她低低说了一句,带点自嘲。
靳宴辞站在她侧后方,声音不高:“你要的不是答案,是出卷的人。”
黎初念没接话。
她心里其实已经往“恶作剧”
那边偏了。太像了。拿顾屿白当饵,拿旧案和父债当套,最后把她引到一个已经被清过的地方。像有人隔空看她笑话,等她扑个空,再顺手记上一笔。
可偏偏,她又不敢把这条线彻底压下。
万一呢。
万一顾屿白的名字不是假的,万一昨晚真有人在这里出现过,万一这地方被封,恰恰说明它原本能挖出点什么。
她正出神,余光忽然瞥见围挡旁边一间小便利店。
门开着半扇,卷帘拉了一半,地上摆着两箱矿泉水。一个阿姨正在门口收纸箱。
黎初念刚要过去,靳宴辞已经抬手拦了她一下。
“不擅自追人。”
他低声提醒。
黎初念抬眼瞪他:“那是阿姨,不是嫌疑人。”
“你刚才那个起步速度,跟百米冲刺差不多。”
“……”
她没脾气了,只能压着步子跟他一起走过去。
收纸箱的阿姨抬头看他们,先是看了眼黎初念,又看了眼靳宴辞,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一转,突然露出一个“懂了”
的表情。
“小情侣来这边干嘛呀,今天不让进。”
阿姨把纸箱摞好,热心提醒,“里头查违建,麻将馆也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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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被“小情侣”
三个字砸得耳朵一热,正要解释,靳宴辞已经面不改色地接了话:“想问问,昨晚这边是不是来过个戴帽子口罩的人?”
阿姨想了想:“深夜来往的人多咧,我哪记得清。”
黎初念放软了语气:“阿姨,他可能在你这儿买过东西,时间大概是昨晚十点多到十一点多。要是有印象,麻烦您告诉我们一声。”
她长得本就讨喜,今天一身浅色,脸白眼亮,说话又客气。阿姨多看了她两眼,神色松下来: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想起来一个。昨晚有个男的,裹得严实,进来买了瓶水和口香糖,还问我福兴后门从哪绕近。”
黎初念心口一跳:“几点?”
“我哪记得准。”
阿姨弯腰去翻柜台旁边的一叠小票,“哎,他付钱的时候,好像扫码没过两次,最后我给他打了张小票……诶,还真在。”
她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票,递了过来。
靳宴辞先接住了。
黎初念凑过去看。
小票时间是昨晚十点五十二分。
和门外来人按下门铃的时间,几乎卡上了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靳宴辞问。
阿姨摇头:“没了。我就记得他走得急,找零都没拿。哦对,他扫码那个号,名字开头像是个‘沈’字,我当时还看了一眼,想着这年头年轻人都不爱用真名。”
黎初念呼吸微滞。
靳宴辞垂眸看向小票背面。
那上头被人用圆珠笔顺手划了一下,像是记过什么,留下一个模糊的账户缩写,开头确实是“S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