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门缝底下传来一阵纸张摩擦地板的声响。
一张照片,一张折过两次的纸,被慢慢塞了进来。
黎初念垂眼盯着那道门缝,没弯腰。
靳宴辞也没动,只看着可视门铃里的画面。那人塞完东西,肩膀顿了顿,像还想说什么,最后只留下一句:“你会来的。”
然后转身就走。
画面里只剩空荡荡的走廊,冷白灯光落在地面上,一点人气都没有。
何闻南那边立刻开口:“人下楼了,我让物业追监控路径。楼梯间和大堂都在看,短时间内跑不出这片。”
靳宴辞“嗯”
了一声:“把申请单、签名板、门岗录像全留存。”
“已经存档。”
何闻南回得快,“还有个细节,门岗说来人进门时提过一句‘替老同学送旧东西’。这不是临时编的,他像知道你们会看申请理由。”
电话挂断后,玄关重新安静下来。
黎初念这才蹲下身,把地上的纸和照片捡起来。她动作看着稳,指尖却在抖。照片纸潮潮的,边角卷起,像在谁手里捂了多年。她翻到背面,借着暖灯看清那串字。
城南旧街,福兴麻将馆后门。
下面还有四个字。
找顾屿白。
她盯着那四个字,胸口一点点发沉。
福兴麻将馆。
这个地方她记得,旧得快发霉,门口挂蓝色塑料门帘,夏天一掀开就是扑面而来的烟味和廉价花露水味。后来那片老街拆得七零八落,周围店关了大半,这种地方按理说早该烂进回忆里了。
偏偏现在,它又被拎到了她眼前。
“像不像那种三流电视剧?”
黎初念捏着纸,忽然开口,“半夜敲门,旧照片,失踪同学,最后再给个废弃麻将馆地址。差个阴间BGM都能直接上线。”
靳宴辞站到她身前,垂眸看她:“还能开玩笑,说明没被吓坏。”
“我这是职业病。”
黎初念抬眼看他,“情绪越烂,嘴越硬。”
“嗯,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语气别这么像在做病例总结。”
“那我换个说法。”
靳宴辞俯身,把她手里的照片抽出来,放到玄关柜上,“站了这么久,先坐下。”
黎初念没动,眼睛还盯着那张纸:“他们今晚来这一趟,不是为了抓我,是为了钓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拿黎建国打头阵,拿顾屿白补刀,再把礼堂后门和旧信缝进去。”
她吸了口气,语速放慢,“信息是真的掺假的。钩子是真钩子,线也是真线,只是顺序被他们改了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眼底情绪压得很深:“所以你更不能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没说我要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刚才那个表情,不像没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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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一噎,抬头瞪他:“靳医生,你现在都能看表情开方了?”
“不是看表情。”
靳宴辞抬手,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发凉的耳垂,“是看你想逞强的时候,眼神会先往左偏半寸。”
黎初念愣了一下。
“你连这个都记?”
“跟你有关的,记得都不费劲。”
玄关灯光暖,男人的手还停在她耳侧,掌心温热,手指修长,因为多年行针,指腹带一点薄薄的茧。黎初念被他碰得耳根发烫,偏偏这个人说得又平又稳,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