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你别这么说,他也是——”
“也是什么?”
黎初念抬了抬下巴,声音不高,字却咬得清,“也是成年人,也是烂账本体,也是能把亲生女儿当突破口的人。你替他卖惨之前,先把剧本背熟。”
门外静了两秒。
那人像是换了个角度,忽然把纸往镜头前送了送:“你不想听你爸,那你总想知道八年前的事吧?礼堂后门那晚,到底谁在看你笑话,谁把信塞到你手里,谁又借着你爸的事把你推上去——这些,你不想知道?”
黎初念呼吸一紧。
她没动,脊背却慢慢绷住。
就是这种感觉。
门外的人压根不在乎黎建国,他只是把“爸”
这个字当鱼饵,把旧案跟父债绑成一串,专挑她心口最旧的那条疤往上拽。
靳宴辞察觉到她手指一紧,抬手握住了她捏着照片的那只手。他掌心温热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轻轻一收,就把她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指节包住。
“别捏。”
他低声说,“纸边脏。”
黎初念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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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有时真神。
一句不问,一句不劝,就单凭“纸边脏”
三个字,把她从快要失控的边上又拎了回来。
她吐出一口气,重新看向屏幕,目光更冷。
“想卖惨,先把脸露出来。”
她一字一句开口,“想卖真相,先把照片留下。”
门外那只举纸的手停住了。
空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开一道口子。
何闻南那边没有挂电话,敲键盘的声音很轻,隔着电流断断续续传来,反倒把玄关衬得更静。门里门外像隔着八年烂账,一头拿着“爸”
和“真相”
当喇叭,另一头站着她和靳宴辞,谁先乱,谁就输了。
黎初念不乱。
她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,衬衫衣摆轻轻扫过大腿,细白的脚趾踩在地板上,站得又直又冷。
“你今晚费这么大劲,不就是想让我开门?”
她看着镜头,语气淡淡,“那我也给你一句痛快话。门,我不会开。脸,你不露。照片和地址,留下。剩下的,别跟我演。”
那人哑着嗓子笑了一声:“你比当年难骗。”
“谢谢。”
黎初念回得飞快,“被烂人围着长大,总得学会防骗。”
靳宴辞侧眸看她,手还握着她,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那点触感像电流,沿着手背一路窜到心口。黎初念本来气得脑门发热,硬是被他蹭得有点分神,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:“靳宴辞这人是不是有病,站门口抓手还抓得这么像哄小孩。”
偏偏她没挣开。
门外人像是不甘心,又压低声音:“顾屿白的名字已经到你面前了。你要真想知道他为什么消失,为什么偏偏是他出现在门禁名单上,就按地址去找。别带别人,尤其别带靳宴辞。去晚了,东西可就没了。”
黎初念差点笑出声。
“你们这钩子做得也太朴素了。”
她懒洋洋地说,“怎么,现在诈骗还流行附带地点导航?要不要我顺手给你个五星好评,说你服务意识到位?”
门外人呼吸粗了点:“你爸——”
“少提他。”
黎初念直接截断,“你今晚每说一次‘爸’,都像往我耳朵里塞工业废水。真想聊,就按我说的来。脸不露,东西留下,别逼我把你归类成楼道垃圾处理。”
门外彻底没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