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我总觉得,我要是不管,就显得我太冷血。别人一提亲生父亲四个字,我就得先自证我不是白眼狼。现在想想,这逻辑真神经。”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嗤笑一声。
“他养过我几天,我替他收了多少烂摊子。债是我看,脸是我丢,惊吓是我受,最后还得我来共情他的苦衷。我图什么,图年度感动深城十大孝女提名?”
靳宴辞唇角动了下,像是想压住,最后还是低低地回了一句:“你要是评这个,评委得先被你骂哭。”
黎初念侧头看他,眼尾还带着未散的冷意:“你别打岔,我在开家庭清算大会。”
“我配合。”
靳宴辞身体微微朝她倾过去,黑色T恤衬得他肩宽腰窄,灯下侧脸利落冷白,“需要我做会议记录吗?”
黎初念被他这一句弄得停了半秒,气都差点没接上来:“你现在越来越会了,医德去哪儿了?”
“医德在。”
靳宴辞抬手,把她额前落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,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,“男朋友德也在。”
黎初念耳根发热,瞪他一眼:“谁批准你在这种场合自己加头衔了?”
“你默认过。”
他答得面不改色。
“我默认的是你别气死我。”
“那我执行得还行。”
“行个鬼。”
她嘴上骂着,肩膀却没躲,任由他的手指擦过她耳侧。那点温热碰上来,像把她绷到发硬的神经轻轻按住了。
客厅沉默片刻,黎初念重新看向茶几上的手机。
这一次,她眼里没剩多少疼,只剩下冷。
“我以后不替他找理由了。”
她说,“他有苦衷,是他的事。我有账本,是我的事。”
靳宴辞低声问: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黎初念扯了扯唇,“从今天起,父亲这个身份,在我这儿不走情感系统,走财务系统。谁欠了什么,谁干了什么,谁想拿血缘打折,统统按原价算。”
她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“不,按滞纳金算。”
靳宴辞垂眸看着她,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松开些,像是有人在他心口那块紧绷了太久的地方,轻轻剪断了一根线。
他伸手,把她手里的旧手机抽走,放远了些。
“行。”
他嗓音低沉,“以后谁再拿这个恶心你,我替你报价。”
黎初念挑眉:“报价多少?”
靳宴辞看着她:“零。多一分都算施舍。”
黎初念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
那笑不大,却像终于把堵在胸口的淤气散出去一点。她笑完,又有点鼻酸,于是立刻板起脸,试图把表情收回去。
结果下一秒,靳宴辞伸手一揽,直接把她捞到了自己怀里。
“喂——”
黎初念猝不及防,整个人斜斜撞过去,膝盖压上沙发边,手本能地扶住他的肩。男人胸膛结实,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都能感到热度,草木药香从领口漫过来,把她整个人裹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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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靳宴辞,你搞偷袭啊?”
“嗯。”
他手臂扣在她腰后,力道不松,语气却淡,“防止某人开完大会自己偷偷难受。”
黎初念本来想怼,话到了嘴边,忽然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