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声。
黎初念抬眸,冲他摆摆手:“路上慢点,何助。你今天这班加得像在给我原生家庭收尸。”
何闻南停了半秒,竟然接了一句:“工资范围内,死者平等。”
黎初念差点被百合羹呛到,抬头看着他:“你平时在外头也这么说话?”
“分人。”
何闻南微微颔首,转身出了门。
门一关,客厅就彻底安静下来。
那种安静不是轻松,是把外面所有杂音都隔掉以后,心里的声音反而更响。
黎初念把勺子放回碗里,重新按亮手机屏幕。
短信草稿还在那儿,孤零零的一句。
念念,爸有苦衷。
她盯着那几个字,盯得久了,反而有点想笑。
靳宴辞侧坐在她身边,目光落在她脸上,嗓音压低了些:“不想看就给我。”
“看啊,为什么不看。”
黎初念指尖轻点着那行字,轻声说,“我以前就该多看看,看清楚这种废话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靳宴辞眉心微拧:“念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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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拦我。”
她把手机握紧,往后一靠,整个人陷进沙发里,长腿微微蜷起,奶白色衬衫领口松了一点,露出清瘦锁骨。她的神情却冷了下去,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,“让我说完。”
靳宴辞没再打断,只把那碗百合羹往她手边推近了些。
黎初念垂着眼,嗓音不高,像在念一份旧账。
“高中那会儿,追债的人堵过我两次。一次在校门口,一次在巷子拐角。校服拉链被扯坏了,我回家还得骗我妈,说是不小心挂到铁栏杆。那时候他在哪儿?”
她笑了一下,唇边全是讽意。
“后来我妈欠下那三百万,人躲得比烟还快,手机关机,门换锁,连老家亲戚都找不到。那时候他在哪儿?”
靳宴辞喉结滚了滚,手指缓缓收紧。
黎初念眼睛还盯着那行字,声音越发平:“现在倒好,扔个旧手机,留一句爸有苦衷。说得像参加深夜情感栏目,下一秒就该放催泪BGM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眸子里没什么波澜,冷得惊人。
“一句爸有苦衷,值几个钱?值我高中被追债?值我妈留下那三百万?还是值你那只手?”
最后那句话砸下来,客厅里一下静了。
靳宴辞原本搭在膝上的右手微微一顿。
黎初念看见了。
她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,火却没散,反而烧得更直。她干脆把那只旧手机拍在茶几上,啪的一声,不算重,却把那句“苦衷”
拍得像个笑话。
“他有苦衷,关我什么事。”
她盯着手机,字字清楚,“他烂赌是苦衷,跑路是苦衷,拿女儿当突破口还是苦衷。按这个算法,垃圾桶都得给他颁个苦情男主奖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目光沉得厉害。
黎初念吐出一口气,突然觉得这几年自己活得像个冤种投资人。
别人给她一个“父亲”
的抬头,她就默认自己该承担后续所有烂账,像那点血缘关系自带自动扣费功能。
凭什么?
她低下头,手指一点点收紧,声音也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