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什么?”
“舍不得。”
这三个字来得太突然。
黎初念整个人都定在原地。
书房门口的灯比客厅稍暗,他站得近,黑衬衫衬得那张脸越发冷白,偏偏这句“舍不得”
说出来,像把他平时罩得严严实实的壳凿开个口。
黎初念心口猛地一缩。
她原本还在生气,气得想把这人脑子撬开看看结构,听见这句,火气像被人兜头浇了半碗温水,没灭干净,先化成一团说不出的酸。
她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少来。”
“没少来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“我说真的。”
黎初念耳根热得发麻,眼眶也更热。她最扛不住的从来不是甜话,是这种直白里带着点笨拙的诚实。
这人不会哄,偏偏每句都往最软的地方砸。
她别开脸,嘴硬得垂死挣扎:“说得跟拍偶像剧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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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哭什么。”
“谁哭了。”
黎初念立刻抬手抹了下眼角,“我是加班后遗症,迎风流泪。”
“屋里哪来的风。”
“中央空调风。”
靳宴辞差点被她这套胡说八道气笑,抬手捏了捏她后颈:“嘴还挺硬。”
“总比某些人心硬强。”
“我心不硬,早被你气死了。”
黎初念吸了吸鼻子,瞪他:“那你现在回答我,后面那半截,到底什么时候说。”
靳宴辞沉默片刻,给了她个不算答案的答案:“等你这阵忙完,等那边收干净,等我把该拦的先拦住。”
“又是等。”
黎初念皱眉,“你们男人解决问题是不是都靠一个拖字诀。”
“不是拖。”
他说,“是我不想让你刚从一个烂摊子里爬出来,又被另一个拖回去。”
黎初念没再接。
她其实听懂了。
旧案没完,靳家那边没消停,黎建国那条线也没死。今晚真撕开,未必能撕出个痛快,倒可能先把两个人刚稳住的日子再搅乱。
理智上她明白。
情绪上她还是不爽。
这种感觉就像明知锅里炖着的是自己的事,人却被按着不许掀盖子,香气都闻见了,偏偏只能继续等。
太折磨人了。
她松开他的手,闷闷开口:“行,我暂时不问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:“暂时?”
“对,暂时。”
黎初念抬头,眼尾还红着,气势倒没丢,“别高兴太早,等我腾出手,我会继续审。你最好趁这段时间把供词整理清楚。”
靳宴辞嗯了一声:“黎法官辛苦。”
“少阴阳我。”
“没阴阳,是真提醒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