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心口跳得有点快,还是咬牙撑着:“看我干嘛,说。”
靳宴辞忽然低声问:“你今晚非问不可?”
“对。”
“问完了呢?”
“什么问完了呢?”
“问完了,要不要继续翻。”
他看着她,嗓音压得低,“翻到你今晚睡不着,翻到刚养回来那点气血又给我折腾没,翻到你又一个人钻牛角尖,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会招烂事。”
黎初念怔了下。
这人可真烦。
每次都能精准戳中她最不想承认的地方。
她当然想翻。那桩旧事像根刺,埋了八年,拔不干净,碰一下都硌得慌。可她也清楚,靳宴辞这会儿不肯往下说,不是怕自己难受,是怕她难受。
这就更烦了。
为你好这三个字,向来最容易把人噎死。
黎初念抿紧唇,没说话。
靳宴辞把她按在瓶口上的手轻轻拿开,起身把药酒拧紧。高大的身形立起来,客厅那点暖意像都被他挡住一半。他拿着药酒往书房走,步子不快,背影却透着股“今晚到此为止”
的意思。
黎初念看了两秒,火气蹭一下又起来了。
“你站住。”
靳宴辞脚步没停。
黎初念踩着拖鞋追过去,两三步到了书房门口,一把拽住他左手手腕。她个子比他低一截,仰头时下巴绷着,眼尾带红,偏偏手抓得死紧,像怕一松开这人又把话吞回去。
“我没说让你结束会议。”
靳宴辞低头,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。
她掌心温热,指尖有点发颤,不重,却清清楚楚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开口,“松手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你现在像医闹。”
“那你像逃诊。”
靳宴辞被她气得都想笑:“你哪学的这些歪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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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你住一起,耳濡目染。”
她仰着脸,白衬衫领口因为刚才拉扯微微松开一点,锁骨被灯光一照,薄白得晃眼,“少废话,你今天要么说实话,要么把我打晕。二选一。”
“我不打女人。”
“那你就说。”
靳宴辞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还拿着那瓶药酒,门就在身后,像道没关死的口子。黎初念忽然觉得这一幕荒唐又贴题,旧事也是这样,明明门缝都露出来了,他却总差半步,不肯让她看全。
她越想越气,声音也低下来。
“最烦的不是你骗我。”
“是你每次都只说半句。”
“你让我猜,让我自己拼,拼到最后还得装作体谅你,理解你,感谢你是为了我好。”
她顿了顿,盯着他,眼眶有点热,语气却没软。
“靳宴辞,你知不知道这样比直接撒谎还讨厌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走廊和客厅一起静了。
靳宴辞没接话,只是垂眸看着她。黎初念抓着他的手没松,越抓越紧,像是在跟他较劲,又像在跟自己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