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呵了一声:“你这个眼神好冒犯。”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陈老教了我最基础的。”
她边说边往沙发那边走,拖鞋踩在地毯上,步子倒挺有气势,“热敷、推揉、顺筋,不求妙手回春,起码不至于把你按报废。”
靳宴辞站在原地没应,黎初念已经把药酒放到茶几上,又转头看他,催人似的拍了拍身边位置。
“坐啊。”
他还是没动。
黎初念眯起眼:“怎么,靳副主任怕疼?”
“我怕你把我手彻底弄坏。”
“你少瞧不起人。”
她直接走回来,抓住他那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右手,“靳宴辞,给我过去。”
她力气不算大,手却软,掌心贴上来时温温的。靳宴辞低头看了她一眼,到底没挣,顺着她那点力道被拉去了沙发边。
黎初念把人按坐下时,自己都恍惚了一秒。
“好家伙,翻身农奴把歌唱。”
以前都是他把她按在餐桌前喝汤、按在沙发上盖毯子、按在床边塞暖宝宝,今天角色终于对调一次,竟然还有点诡异的爽感。
她打开药酒瓶盖,浓郁药香一下散开,带着酒气和草木辛气,暖暖地漫进客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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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闻了闻,神色这才微微松一点:“配方没问题。”
黎初念哼了声:“那当然,我又不是去小区门口买三无产品。”
她倒出一点药酒在掌心,先搓热。酒液沾在皮肤上,很快蒸出热意,连她指尖都跟着暖了。她转回身,半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,身子前倾,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,白衬衫领口也松出一点弧度。
靳宴辞视线停了一瞬,又别开。
“手给我。”
他把右手递过去。
黎初念接得小心,像捧一件表面冷硬、里头却脆得吓人的东西。
她之前见过这只手握针、握笔、切药材,也见过它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托住她后背。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,手背冷白,偏偏手腕往下一截,蜿蜒着一道旧疤,淡白里透着一点硬,像多年前结痂后留下的沉默痕迹。
她心口忽然揪了一下,动作也慢下来。
“我先说好,”
黎初念低着头,嘴上还要逞强,“疼了你也不能骂我。”
靳宴辞靠在沙发里,黑衬衫勾出肩线和胸膛的轮廓,低头看她,声音淡淡的:“你现在是治疗者,怎么比病人还紧张。”
“谁紧张了。”
黎初念把温热的药酒抹上他手腕,指腹沿着旧疤轻轻推开,“我这是职业素养。”
药酒一碰到皮肤,靳宴辞手背肌肉微微绷了下。
黎初念立刻抬头:“疼?”
“有点热。”
“热就对了,说明我手法在线。”
“也可能说明酒精挥发正常。”
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靳宴辞果然闭了嘴。
客厅的灯光暖融融地落下来,照着她垂下的长睫。黎初念低着头,神情前所未有地专注,指腹沾着药酒,一点一点顺着那道疤往下揉,力度不大,慢慢试探,再慢慢加重。她手指细,触感软,掌心因搓热药酒带着暖意,贴在他皮肤上时,像一小团安稳的火。
靳宴辞原本还绷着,过了一会儿,那股时不时窜上来的痉挛感竟真缓下去几分。
他垂眸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