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自己打回去。
黎初念抬起眼。
那双眼原本就生得亮,病着时水汽重,平时看人会显得软。此刻那点软意全收了,冷得发亮。
她望着林知夏,声音不高,砸得却利落。
“你输给我一次,是能力问题。”
“输两次还想赖关系,就是脑子问题。”
空气静了半秒。
有人没忍住,手里的笔“咔嗒”
掉了一下。
鼎盛副总眉心一跳,像想打断,又被这句怼得卡住。
林知夏脸色立刻变了:“黎初念,你少在这儿——”
“我怎么?”
黎初念抬手打断她,嗓音平平,“你说我昨晚在医院,不该知道这些。那我也想问问你,一个从头到尾围着灯光秀、晚宴嘉宾、开场视频打转的人,今天怎么突然开始关心授信、复工、债务兑付了?”
她轻轻偏过头,像真在替对方想答案。
“是你临时开窍了,还是你也知道,自己前面答的根本不是题?”
这句话跟针一样,直直扎在林知夏脸上。
会议桌边,有人默默低下了头。
太损了。
偏偏没一句废话。
黎初念胃里又抽了一下,她忍住,目光却没挪开。
“还有,别张嘴闭嘴‘普通项目经理’。”
她看着林知夏,“我病着,不等于我脑子也住院。鼎盛的公开信息、市场反应、会场摆位、主位名牌、记录席扩位、茶水顺序,够我判断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到底要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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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到这里,视线扫过整个会议室。
那一眼不快,偏偏压得人不敢乱动。
“你看见的是董事长换了位置,我看见的是题目换了级别。你看见的是会场流程,我看见的是谁没空陪你做二十周年大秀。”
靳宴辞坐在那里,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晃了一下。
她今天站在会议桌一端,风衣裹着纤细身形,唇色淡,眼尾却被病气和怒意逼出了一点红。她明明是全场最该被照顾的那个,偏偏又比谁都更像掌局的人。
林知夏被她堵得呼吸都急了,红唇抿紧,胸口起伏一阵,又强撑着笑出声。
“说得漂亮。可你别避重就轻啊,黎初念。你能判断题目升级,我认。可你能把客户最核心的生死点讲得这么准,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出这套东西,真就全靠你自己?谁信?”
她说着,眼神再度往靳宴辞身上扫。
“还有靳主任,您不是乾宁那边的医疗顾问吗?怎么今天连鼎盛的提案也关心得这么上心?不会真有人打着专业的旗号,私下帮某些人喂答案吧?”
这回连“某些人”
都不遮了。
会场气氛陡然沉下去。
鼎盛董事长坐在主位,深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更沉,鬓角的灰白在窗光下格外明显。他一直没说话,只用手指慢慢敲了敲桌面,像在等谁把这场闹剧收束。
黎初念胸口发闷,怒火却被林知夏这句彻底点着了。
她可以忍别人冲她来。
不能忍别人把靳宴辞也拖进去。
这人从头到尾坐得规规矩矩,没替她讲一个字,没越过半条线,连看她都跟查房似的,恨不得用眼神给她量个体温。林知夏张口就往“特殊关系”
上扯,活像自己脑子里除了这些垃圾,就再也装不下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