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一会儿,他把一个纸袋放到她腿上。
黎初念打开,里面是一双浅口高跟鞋。
她愣住:“你哪来的?”
“昨晚让何闻南送的。”
靳宴辞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,“鞋跟低一点,能走路。”
黎初念把鞋拎出来看了看,款式简洁利落,跟她今天要用的那套提案气场倒真配得上。只是她抬头看着靳宴辞,眼神逐渐不对劲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对我的职场装备都开始预判了?”
“总比预判你会不会摔在会场门口省心。”
“你就不能承认你贴心一次?”
“不能。”
黎初念轻哼一声,心里却冒出一句:“这人是不是把我的人生副本都开了监控。”
她低头换鞋。
病号服下摆滑到膝上,露出细白小腿,脚踝瘦得一握就能圈住。她平时气势太盛,这会儿坐在病床边穿鞋,难得显出几分柔软。高跟鞋套进去,脚背绷出一道漂亮弧线,整个人像瞬间从留观病患切回了都市女高管,只是那抹病气还留在脸上,反差惊人。
靳宴辞看了两秒,移开目光,把风衣递给她。
“穿上。”
黎初念接过来,站起身时还有点发软,靳宴辞顺手替她拎住衣领。风衣罩下来,深色布料裹住她纤细的身形,腰线一下收出来,利落得能上封面。偏偏袖口往外探时,病号服的白边还是露了一小截,像悄悄泄露的证据。
她抬起手看了看,表情复杂。
“我现在像不像金融圈连夜破产后还要去路演的创业者?”
靳宴辞替她把领口理好,低声回她:“像一个不肯消停的病人。”
他说话时离得近,指尖擦过她颈侧,黎初念呼吸莫名停了半拍。
她这才发现,靳宴辞今天也穿了风衣。深灰色长款,里面是黑衬衫,肩宽腰窄,身形挺拔,站在晨光里干净得过分。这样的人扶着她穿衣服,画面荒唐里还带了点说不出的暧昧。
“你别靠这么近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怎么。”
“影响我正常发挥。”
“提案还没开始,你先发挥什么。”
“心跳。”
黎初念脑子一热,嘴比命硬,话说完自己先卡住。
病房里安静了一拍。
靳宴辞垂眼看她,眸色很深:“那你控制一下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现在想把自己塞回被窝里,重新开机。
为了挽尊,她转头去拿电脑包:“走吧,靳司机。”
靳宴辞手比她快一步,先把电脑拎了过去。
“你只负责人。”
“电脑我还能拿。”
“再逞强一句,回床上。”
“……行,你赢。”
两人出了病房,天光已经亮开。
医院地下车库有点凉,晨间的潮气浮在空气里。灯带一排排亮着,把地面照得发白。带字母的大众辉腾停在B区最里侧,黑色车身低调,线条沉稳,像个一言不发的大佬。
黎初念站在车边,风衣下摆被冷气掀了一下,病号服袖口露出来一截,自己看了都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