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看着她,脑子里却闪过走廊上的那通电话。她嘴里说的是牌桌,心里撑着的还是那口气。不是输不起,是不愿意赢得不明不白。
“你这人。”
黎初念忽然又开口,盯着他,“刚才是不是出去打电话了?”
靳宴辞眉梢轻动:“嗯。”
“给谁?”
“工作电话。”
“你一个医生,工作电话能打出那种‘我要去窗边避着病人讲’的效果?”
她眯了眯眼,职业雷达瞬间上线,“靳宴辞,你不会背着我偷偷开外挂了吧?”
靳宴辞垂眼看她,语气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欠揍样:“你把我想得挺闲。”
“少来。”
黎初念伸手去勾他的白大褂袖口,“你每次这副表情,就说明你肯定干了点什么。”
她手指细白,指尖带着点输液后的凉,轻轻碰上他袖口那一下,靳宴辞手臂肌肉微不可察地绷了下。
黎初念没察觉,满脑子都在盘案子:“你别告诉我,你直接给鼎盛打招呼了。”
“如果我说是呢?”
她脸色一顿。
靳宴辞把她那点表情尽收眼底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果然,她先慌的不是项目能不能拿下,而是自己是不是成了走后门选手。
黎初念抿了抿唇,手慢慢松开他的袖口。
“那不行。”
她皱起眉,“你别把我搞成关系户,我会当场心梗二次入院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,低低嗤了一声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替你要项目。”
他把她手从自己袖口上拎下来,放回被子上,“也没替你报名字。”
黎初念怔了怔:“那你干嘛了?”
“让该坐主位的人,坐去主位。”
她眨了下眼。
这话太像谜语人发言,她脑子转了两圈,才慢慢咂摸出味来。不是替她铺红毯,不是把答案塞给甲方,也不是让人一句话拍板给她。只是把原本可能被副总先手带偏的牌桌,重新摆正。
她盯着他,胸口那股绷紧的气,忽然松了一点,又复杂了一点。
“你这人……”
她喃喃,“怎么连帮忙都帮得像在打擦边球。”
靳宴辞神色淡淡:“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替你做题。”
“那你这算什么?”
“校正题目。”
黎初念差点被这四个字整笑。
“靳主任,你这用词放在感情里像个木头,放在商战里倒像个高段位老狐狸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我没夸你。”
“那就是事实陈述。”
她瞪着他,瞪了两秒,忽然又有点说不出话。
她太清楚这分寸有多难拿了。往前一步,就是把她往“靠关系”
那坑里推。往后一步,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知夏拿先手定义题目。靳宴辞偏偏能在中间踩住那条线,既把桌子扶正,又不替她伸手拿牌。
“这男人有时候烦得要死,有时候又精准得像开了外挂。”
她心里冒出一句,耳根也跟着热了点。
靳宴辞看她不吭声,抬手在她额头上碰了碰。
“又发什么呆。”
他手指偏凉,落在她额头上时,黎初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背却抵上床头,没退成。她仰头看他,呼吸莫名卡了半拍。
这人站得太近了。
白大褂下的黑衬衫压着宽肩窄腰,身形清瘦却有力,低头看她时,睫毛落下一小片影。医院暖黄的灯光把他那点冷感压薄,反倒勾出一种要命的禁欲味。
黎初念移开视线,嘴上还要撑:“检查体温就检查体温,你靠这么近干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