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长沉默片刻,才问:“听你这意思,有人已经看明白了?”
靳宴辞没正面答,只说:“看没看明白,明天会上听第一句就够了。”
董事长笑了一声,这次笑意淡了不少,反倒多了点认真:“靳医生,你倒是会卖关子。”
“不是关子。”
靳宴辞目光落在玻璃窗映出的灯影上,“是别让人替她答题。”
“她?”
这一个字出口,电话那头便没了回应。
董事长听着听筒里的呼吸声,心里门儿清,也没追着问。他在商场里滚了半辈子,最懂有些关系不能点破。点破了,牌就脏了。
他转了转手里的签字笔,忽然换了个问法:“你不怕我明天去了,照样选那个会放烟花的?”
靳宴辞薄唇轻抬:“那是你的损失。”
这话说得不客气,偏偏一点讨好都没有。
董事长反倒笑了。
他见过太多人拐弯抹角地递关系,先铺交情,再塞名字,最后恨不得把“请关照”
三个字刻在脑门上。靳宴辞这通电话,却像来门诊复诊的,三句话把病灶点出来,药方一个字不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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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给后门,只给你看清门牌。
这分寸拿得妙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那片霓虹,过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行,明天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靳宴辞听见这句,眼睫轻垂,嗓音依旧平:“你去不去,是你的事。”
“那我到场后,要是看上了人,算不算你欠我个人情?”
“看上谁,也别算在我头上。”
靳宴辞顿了顿,“她不吃这套。”
董事长这回是真笑出了声。
“行,懂了。你这是护得严,连功劳都不给自己沾。”
“我没功夫沾。”
“那你有功夫给人撑伞?”
靳宴辞抬起眼,玻璃映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,白大褂领口一尘不染,眉眼却压着点不耐。
“你还有别的事?”
董事长识趣收了调侃:“没了。明天我去坐会场,坐主位,自己听。”
“嗯。”
“靳医生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今天这通电话,我记下了。”
靳宴辞语气淡淡:“不用记。”
话落,他先一步挂断。
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,玻璃里的人影像也跟着沉了沉。靳宴辞低头,右手指节还维持着微蜷的姿势,他慢慢松开,掌心却没完全舒展,像刚把一张牌悄悄塞回桌下,面上半点水花都不留。
“托一把,不代打。”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掠过,又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能做的,到这里。
再往前一步,就踩到她自尊上了。
病房门把手微凉,靳宴辞推门进去时,屋里灯已经亮了。
黎初念果然没老实。
床尾搭着那件风衣,深色面料从白床单上垂下来,像一截逃亡现场留下的证据。她正坐在床边,病号服松松裹着纤细身子,长发散下来一半,衬得脸更小。她一只脚已经套进高跟鞋,雪白小腿从病号服下摆露出来,细直得晃眼,另一只鞋还歪在地上,手机夹在肩头和耳边之间,正低声说着什么。
“第一页标题全换,别留周年庆那四个字。”
“对,主会场流程缩到后半段,前面全给证据链。”
“银行背书口径再压一轮,别写得像贷款广告,太土了。”
她说得飞快,抬眼一瞥,正好撞上门口那道视线。
空气顿了下。
黎初念拿手机的动作停了半拍,脸上却半点心虚都没有,反而把另一只高跟鞋也勾过来,像在用行动宣告“我不是偷跑,我是光明正大地出院搞事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