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,平板上只剩黎初念和自己黑下去的屏幕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黎初念耳根慢慢发热,抬手碰了碰后颈,声音压低:“你一出现,他们跑得比见法务还快。”
靳宴辞收回手,淡声道:“说明他们求生欲正常。”
“你有时候真像盛星外聘纪检。”
“我只纪检你。”
“……”
这话说得太顺,顺得黎初念一时没接住。
她抿了下唇,假装把注意力放回电脑,心口却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。病号服袖口下那截手腕细瘦白皙,握着鼠标时还透着点病气,可眼尾的光已经亮回来了。
她盯着新改好的标题,忽然轻声说:“至少方向没错。”
像是在对他说,也像在对自己说。
靳宴辞垂眼看了看屏幕上的那行字,没多评价,只道:“嗯。”
这个“嗯”
落下来,黎初念心里那块悬了大半天的石头,才算真贴了地。
不是她发散,不是她赌徒式押题。
是甲方自己在名单里露了底。
她想起昨晚自己躺在急诊留观床上,还攥着手机跟团队说“把活动降级,把病灶抬上来”
。那时候连她自己都只敢说七成把握。现在这七成,终于被补成了九成。
她弯了弯唇,整个人往枕头里陷了一点,难得露出几分疲色后的松快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现在有种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黎初念看着屏幕上那行《资本信用重塑计划》,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林知夏大概会在会前发现,自己辛辛苦苦端上去的满汉全席,最后只配摆在茶水间旁边当点心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一眼,唇角像有极浅的弧度:“评价还算客气。”
“我都住院了,修养好了不少。”
黎初念一本正经,“现在主打一个文明打脸。”
靳宴辞不置可否,只把她手边快凉掉的温水重新换了个位置,放到她更顺手的地方。
黎初念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,又看了看他修长分明的手指,想起刚才自己在会议上杀气腾腾,结果会一结束,这人第一反应还是管她喝水。
“真是见了鬼。”
她心里嘀咕,“我现在怎么觉得这种管法也有点顺眼了。”
她正走神,靳宴辞已经转身走向窗边。
病房在高层,窗外能望见一小段深城的天际线,玻璃楼面被太阳照得发亮。靳宴辞站在那片光里,身形清瘦挺拔,白大褂袖口落下一道干净的折线。他拿出手机,垂眸拨了个电话,嗓音压得低,像是不想打断她这点来之不易的安静。
黎初念抬眼看过去,只见他侧脸线条清冷,眉眼淡淡,电话接通后也只说了句:“是我。”
她没出声,心里却下意识绷了下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这通电话,不简单。
窗边的男人微微侧着身,午后的光落在他肩头,把他整个人勾出一层清浅的边。
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笑了,声音隔着听筒隐约传出来,低低沉沉。
“靳医生,你难得替一个项目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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