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看错。
昨天她硬生生把项目从“办场体面周年庆”
改成“给企业续命的信心修复”
,不是她病中发疯,也不是她过度解读。甲方名单的细节,正在替她补最后一锤。
她忽然想起林知夏。
想起那版漂亮得发亮的灯光秀、晚宴坐席、红毯打卡面,还有那句“这才像周年庆”
。
黎初念闭了闭眼,差点被气笑。
“哄住了错误的人,还当自己摸到奖杯了。”
她心里冷哼一声,“执行口要的是体面,真正拍板的人要的是活路。她连这口病灶都没摸准,还敢抢定义权。”
“念姐。”
屏幕里一个男同事推了推眼镜,声音都认真了不少,“那咱们现在怎么调?”
黎初念把电脑也拉到面前,点开终版PPT。
首页标题还停留在昨晚那版。
《鼎盛地产二十周年整合传播执行方案》
她盯着那行字两秒,直接选中,删除。
病房里只剩键盘轻轻敲击的声音。
她肩头单薄,靠在雪白枕头上,发丝有些乱,偏偏那股掌控感从眼神里一层层压出来,像她不是躺在病房,而是已经坐进了鼎盛那间会议室,隔着长桌,先一步看穿了所有人的牌。
新的标题一字一字敲上去。
《鼎盛地产资本信用重塑计划》
她没有停,又在下面补了副标题。
“以周年节点为载体的公众信心修复与复工沟通方案”
屏幕那头齐齐静住。
有人忍不住念出声:“资本信用重塑……”
“念姐,你这是把题目整个掀了啊。”
“对,掀了。”
黎初念抬眸,眼底像压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,“从现在开始,谁再把这案子当烟花秀,谁就给我回家睡觉。”
一句话把几个人说得后背都直了。
她点开下一页,把原先的“庆典目标”
改成“信心修复对象”
,把“会场亮点”
改成“信息释放节点”
,把“嘉宾动线”
改成“利益相关方证据链”
。
病房里安静,键盘声和她的说话声交错着,像一场在白墙之间硬生生拉起来的作战会。
“所有口径同步改。”
她说,“开场不再说周年,不先说情怀,不卖城市记忆。第一句就告诉对方,我们理解鼎盛现在最贵的不是体面,是时间,是信用,是每一个还愿意给它喘气空间的人。”
“合作银行、业主、媒体、董事会、施工端,这五个对象,全部重列优先级。”
“活动不是目的,活动只是载体。能上台的东西,必须服务一个问题——你怎么证明自己还救得回来。”
有人飞快敲字,跟着复述:“开场不说庆生,说修复;活动是载体,不是结果……”
另一个女同事抬头问:“那晚宴和灯光秀这些,还保留吗?”
“保留。”
黎初念答得干脆,“删掉它们没意义,关键是降级。它们不是主菜,是摆盘。别再有人拿着摆盘去跟董事长谈续命,太离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