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低头继续敲,嘴上嫌弃,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点。
时间一点点走。
病房外有人推着治疗车经过,轮子压过地面,发出轻轻的滚动声。护士进来换过一次液,看了眼病床边铺开的财报,又看了眼一脸冷静坐在旁边的靳宴辞,表情像在说“谈恋爱和搞商战已经卷到病房了吗”
。
黎初念被看得脸热,等门一关,立刻开始甩锅。
“都怪你。”
靳宴辞翻页的手一顿:“我又怎么了。”
“你坐这儿太像家属了。”
“我不是?”
黎初念敲键盘的动作停住。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靳宴辞靠着椅背,侧脸轮廓被灯光描得清楚,嗓音压得低,像随手扔出一句,又像蓄谋已久。
“黎初念,我陪你在病房熬到现在,不是为了当项目顾问。”
她心口猛地一跳,耳根跟着发烫。
“你别突然放大招。”
她低头装忙,“我现在脑子里全是短债和授信,承受不了爱情线并发。”
“谁跟你说爱情线了。”
靳宴辞瞥她,“我说的是病患管理。”
“……”
行,还是那个狗男人。
黎初念磨了磨牙,手下却把“信用修复”
四个字敲得更重。
她写到一半,忽然停下来,抬头看他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?”
“看出来什么。”
“鼎盛真正的问题。”
她眯起眼,“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把它当周年庆项目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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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把那几页纸往她手边推得更近。
“我只负责把病历递给你。”
他看着她,语气淡淡的。
“治还是不治,怎么治,开方子的人是你。”
黎初念怔了半秒。
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更让她受用。
不是他替她做方案,不是他下场夺她的枪,而是在她快被表象带沟里时,把真正的门把手递过来,剩下的路,仍让她自己走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这样会把人惯坏的。”
“那你争气点。”
他语气平静,“别辜负我的病历。”
她抿住唇,心口却有点热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热,是慢慢熬出来的,像他给她喝过的汤,起初没觉得怎样,回过味来,整个人都暖了。
晚上九点多,何闻南把离线包送了过来,人没进门,只把资料递到门口。黎初念坐在床上接过,翻了几页,又抬头。
“帮我再要一份东西。”
何闻南站在门边,深色西装笔挺,金丝眼镜后目光平稳:“您说。”
“鼎盛董事办近三个月公开动态,还有银行授信相关公开新闻,能拉到的都拉一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