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被他牵得脚步一乱,嘴上还要逞强:“你这操作放在外面,容易被判定为强制带离案发现场。”
“你再废话,我就给你加一条病房管理条例。”
“你还有完没完。”
“没有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被按回床边坐下时,头发有点乱,脸也有点热,偏偏这个罪魁祸首还俯身替她把拖鞋摆正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八百遍。
她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,心里只有一句话。
“完了,这人再这么搞,我迟早工伤转恋爱脑。”
靳宴辞像是看出她在走神,抬眼扫她:“发什么呆。”
“在想你是不是偷偷报了爹系男友速成班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天赋怪啊?”
“可能吧。”
他站起身,淡声道,“主要是你太难养。”
黎初念被气笑了:“谁让你养了?”
“你住我那儿,吃我做的,喝我熬的,连病房办公室都是我给你搬的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“现在翻脸不认账,晚了。”
黎初念张了张嘴,居然没找着词。
她只能低头,抓起电脑,继续往下梳新提纲。
这一次,思路比刚才清楚太多。
庆典不再是终点,只是入口。
真正的提案方向,要指向鼎盛自身的问题:外界信心、合作方观望、品牌老化、兑现焦虑、舆论疲软。她不是替甲方办一场热闹的生日会,她是借二十周年这个节点,给这家公司打一套“信心重建方案”
。
她打字飞快,眼睛越敲越亮,像整个人重新接上了电。
靳宴辞没打扰她,只站在一边看。
他看着她把刚才那点不甘、痛惜、愤怒,全压成了新的刀锋。这样的黎初念,比会议室里咄咄逼人的样子还更扎眼。
过了十几分钟,她终于停下,抬头看白板,又低头看电脑。
“还差点东西。”
她皱了皱眉,“我得知道鼎盛到底病在哪个阶段,是表面虚火,还是内部已经伤筋动骨。不然病灶这两个字写得再漂亮,也是装神弄鬼。”
靳宴辞没说话,只转身去拿了放在椅子旁的一个文件袋。
黎初念抬眼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又藏东西了?”
“不是藏。”
他走回来,把文件袋轻轻放到她床边,“是等你自己把题做到这一步。”
黎初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伸手拆开。
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财务摘要,纸页整齐,首页标题清清楚楚写着——鼎盛近五年财务摘要。
她目光一顿。
靳宴辞站在床边,白衬衫被傍晚的光勾出冷硬轮廓,手指点在其中一行最刺眼的数据上,声音淡得像在陈述体温。
“你做庆典,是在给一个感冒的人化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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