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片刻,才问:“昨晚有谁能接触到终版导出位?”
黎初念没看他,直接答:“临时权限窗口里,小林是最后一个碰电脑的。林知夏给他打过鸡血,转正、内推、补贴,甜枣大礼包一条龙。现在终版目录被清,共享盘同步报错,回收站也被清,外接设备还有异常接入记录。他再无辜,都无辜不到哪儿去。”
靳宴辞嗓音平静:“证据还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得太快,快得像早就在脑子里跟自己说过无数遍。
知道画面不够直接。
知道不能拿着一段模糊监控就冲去掀桌。
知道现在把小林揪出来,除了打草惊蛇,半点用都没有。
可知道归知道。
心里那口气还是堵得发胀。
那孩子是她带的。
简历是她拍板留下的,项目是她手把手教的,第一次独立导版还是她在会议室教到凌晨一点。小林会在她加班时偷偷去茶水间拿热牛奶,会在她胃疼得脸白时笨手笨脚给她递暖贴,会在群里一口一个“念姐这页我来补”
。
现在画面里这个低着头、鬼鬼祟祟从后门撤出去的人,也是他。
黎初念盯着屏幕,忽然想笑。
笑自己眼光真行,盛星选苗子靠HR,她靠渡人,结果渡出个差点把自己项目渡没的。
靳宴辞看着她神色,抬手在桌边轻敲了一下。
“别在脑子里给别人写悼词。”
黎初念回神,扯了扯嘴角:“我没有,我只是在思考带徒不慎算不算职业报应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算。”
靳宴辞面不改色,“你以前骂人太狠,老天给你配了个实践课。”
黎初念瞥他一眼:“你这安慰方式,和往伤口撒药粉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有。”
他垂眼看她,“药粉消炎,我这句能让你少钻牛角尖。”
她张了张嘴,居然没驳回来。
手机就在桌边,屏幕忽然亮了。
一连串消息弹出来,全是小林。
“念姐,你怎么样了?”
“我刚听说你去医院了,真的对不起,我昨晚状态也乱,没帮上什么忙。”
“你先别看手机,身体要紧。”
“组里这边我会盯着。”
“念姐,真的抱歉。”
黎初念的目光从第一条滑到最后一条,眼底温度一点点降下去。
靳宴辞也看到了,语气很淡:“一个字没提文件。”
“对。”
黎初念笑了下,笑意冷得很,“关心得像模像样,踩雷区倒是踩得比谁都精准。正常人真没问题,第一反应会说‘念姐我昨晚导出时好像怎么了’,或者‘我再查查电脑’。他倒好,主打一个养生式道歉,避开重点,四面开花。”
她拿起手机,慢慢往上翻。
小林发得勤,时间点卡得也巧。先是清晨一条,接着十点多一条,中午又补两条,字里行间都在演一种“我很愧疚但我什么都不知道”
的无辜感。
越看越像心虚。
黎初念拇指悬在对话框上,半晌没动。
只要她现在打过去,压着嗓子问一句“昨晚你从后门拿走了什么”
,那边多半会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