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心口重重一跳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他下一句砸下来。
“你敢现在走,我就让盛星今天知道,什么叫为了一个项目把人折腾进医院的代价。”
空气像被这句话直接劈开。
黎初念睁大眼,气得指尖都在抖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你可以当提醒。”
“靳宴辞!”
“我昨天半夜把你从急诊接进病房,不是为了今早看你拔针冲回去送第二轮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,低得发沉,像压着什么快要失控的东西,“你要玩命,换个我看不见的地方玩。”
这话比刚才还狠。
黎初念胸口一堵,连呼吸都变得生疼。她想骂他专横,骂他有病,骂他凭什么把手伸到她工作里,可话堵在喉咙里,先翻上来的却是委屈。
那种她平时最看不起、最不愿意露出来的委屈。
她昨晚一直忍着,疼的时候忍着,被推进病房时忍着,同事堵门时忍着,到刚才都还在用火气撑着。可靳宴辞这句“站都站不稳”
,这句“你敢现在走”
,像把她一路死扛的那根筋直接挑断了。
她眼眶发烫,声音也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?”
靳宴辞没说话。
“我也想睡觉,想好好吃顿饭,想躺着不管任何人死活。”
黎初念抬手抹了下眼角,没抹掉,反倒把那点狼狈抹得更明显,“可方案没了,人也倒了,你现在满意了吗?”
最后那句出来,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像是压了一夜的崩溃终于冲开口子,混着火气,混着自尊,混着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难堪,全砸到了他脸上。
病房静住了。
晨光落进来,照着她发红的眼尾,照着她病号服下单薄发颤的肩,也照着靳宴辞那张骤然绷紧的脸。
他站在床边,指尖还扣着手机,骨节发白。
满意?
他怎么可能满意。
满意她把自己熬成这样,满意她疼到虚脱还在惦记方案,满意她连最难受的时候都先想的是“别拖别人后腿”
?
他昨晚坐在这把椅子上一夜没合眼,盯着输液瓶一点点往下走,脑子里全是她被推进来时那张发白的脸。他甚至在想,如果再晚一点,会不会连这点吵架的力气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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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现在问他,满意了吗。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不快,却能慢慢割进去。
靳宴辞喉结滚了滚,半晌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,低得发涩。
“黎初念。”
她偏过脸,不看他。
“别用这种话刺我。”
“那你也别用这种方式管我。”
她红着眼,嘴还是硬的,“我不是你的病号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,笑得没什么温度。
“不是病号?”
他往前俯了俯身,双手撑在她身侧床沿,把她困在方寸之间,距离近得连她睫毛上的潮意都看得清,“你现在穿着病号服,手上挂着液,刚刚下床差点栽我怀里。你告诉我,你不是病号是什么?”
黎初念心口一紧,下意识往后缩。
病床就那么大,她后背抵上床头,退无可退。他的气息压过来,带着淡淡消毒水味和一夜未眠后的冷倦感,明明没有碰她,压迫感却比碰了更过分。
她咬牙:“我是项目负责人。”
“项目负责人先把命保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