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过,半夏公寓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暖黄台灯压在原木桌面上,把靳宴辞的身影切得修长冷硬。灰色棉T贴着他宽肩窄腰的线条,黑色长裤包着长腿,站在落地窗前时,像一把收着锋的刀。窗外深城的高架还挂着零星车灯,城市没睡透,像一口闷着热气的锅。
他手机震了一下。
何闻南发来第二轮汇总。
靳宴辞垂眼点开,屏幕的冷光扫过他眉骨,也照清了他眼底那层压着的冷意。
文档不长,只有几条。
高铁、长途客运、城际顺风车、赌友私家车代送、网约车拼车、同城跑腿伪装外卖进楼。
每一条后面都跟着时间段、可操作口子、接触概率。
靳宴辞看完,唇角扯了下,没笑出来。
“还挺会做功课。”
电话几乎是下一秒拨出去的。
那边接得也快,何闻南像是根本没离开电脑。男人戴着金丝眼镜,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身形清瘦利落,这会儿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,却依旧稳。
“您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靳宴辞把手机开成免提,丢在桌上,“说人话。”
何闻南顿了顿,显然已经习惯他半夜不讲客气那套,直接切重点。
“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他说,“黎建国问过回深路线,也问过乾宁府门禁。高铁最省事,刷证进站,到了深城再转网约车。长途客运不查得那么细,能躲视线。顺风车和赌友代送,适合绕开实名痕迹。最麻烦的是跑腿伪装。”
靳宴辞抬眼:“继续。”
“现在小区外卖和快递进出频繁,陌生脸混进去不难。要是他买个廉价保温袋,戴帽子口罩,再借同城跑腿单子上楼,物业未必第一时间拦得住。”
何闻南说得平,“他这种人没脸没皮,越是不体面的方法,越可能真用。”
书房里静了两秒。
靳宴辞手指敲了敲桌面,节奏不急,听得何闻南后颈发紧。
“黎建国以前最多算烂。”
靳宴辞淡声开口,“现在像只饿急了的耗子,开始沿着墙缝找门。”
何闻南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。还有个情况,外围的人带回来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最近反复提过‘她现在住得挺好’。”
这句一落,靳宴辞眼底那点寒气直接沉了下去。
住得挺好。
这四个字,恶心得人想掀桌。
像有人蹲在阴沟里仰头,看着别人窗子里的灯,再盘算从哪块玻璃下手最省力。
靳宴辞扯开书桌抽屉,取出那张澳门赌场收据,白纸黑字,被他两指夹着,轻轻一晃。
“我给他平账,是嫌他碍眼。”
他说,“不是给他攒底气。”
何闻南没接这句,只问:“现在怎么做?”
靳宴辞侧过身,窗外的天还黑着,玻璃里映出他利落的侧脸,也映出书桌上那几样没露面的旧线索,像压着不肯响的雷。
他开口,语气平得近乎冷淡。
“先封交通线。”
何闻南立刻记。
“高铁,车站盯人。名字、照片、常用化名,全推下去。不是只盯他本人,跟他混过的赌友,也筛一遍。”
“好。”
“长途客运和顺风车,走外围渠道打招呼。别跟他说教,没用。只要人一露头,就拦在上车前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网约车那边,乾宁府、半夏、盛星公关三处地址,做重点预警。陌生号码频繁定位这三个点,留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