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盛星被甲方连发十条修改意见都没想哭,现在居然差点被一块排骨狠狠干破防。
靳宴辞像没看见她那点狼狈,只淡声开口:“十年陈皮,疏肝理气。你要么吃,要么继续拿你的胃给全世界陪葬。”
黎初念握着筷子,鼻尖有点发酸,嘴还硬着:“你这话说得像我胃是公益项目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他给自己盛了半碗汤汁,语气刻薄得很自然,“今天在公司没少给别人当妈,回家还要顺便虐待自己。黎总监的慈善范围挺广。”
她瞪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司当妈?”
“你这种人一忙起来,脸上就写着四个字。”
靳宴辞掀起眼皮看她,“全员闭嘴。”
“……靳宴辞,你偷偷修过读心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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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
他给她夹了片陈皮,“单纯看你犯病看得多。”
黎初念没吭声,低头又咬了一口。
酸,甜,微苦,回甘。
暖意裹着胃,也裹着她从凌晨一路绷到现在的神经。她原本还想撑着,装一副“天塌下来我照样能踩高跟鞋开会”
的样子,可在半夏这种地方,在靳宴辞这种人面前,装久了总显得像个笑话。
餐厅里安静下来,只剩筷子轻轻碰碗沿的声音。
窗外深城还亮着,隔着落地玻璃是一片密密的灯海。屋里却暖得像跟外面的世界隔了层结界。
黎初念吃到第三块,才抬头看向桌上的校徽。
“这个,”
她尽量把语气放平,“哪来的?”
靳宴辞没有立刻答。
他坐在灯下,侧脸线条利落,手腕搭在桌边,右手动作仍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,拿筷子时却压得稳。那道旧伤像藏进了骨头里,不提,就像不存在。
“你先把饭咽下去。”
他说。
“我不是三岁,吃饭不会噎死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,七岁都算高估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念被他堵得磨了磨牙,还是把嘴里的食物咽了,顺手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。
“现在能说了?”
靳宴辞看着她,眸色深了点。
“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今天心跳快,手也凉,进门时呼吸乱,眼神飘,像丢了文件又像见了鬼。”
他语速不快,像在陈述体征,“黎初念,你去南城一中,除了拿那些旧东西,还碰见什么了?”
她手指微微收紧。
来了。
她就知道瞒不过。
可真到这一刻,她还是本能地想把那条匿名短信和白天的失控都藏起来。不是不想说,是她那套先单扛再沟通的破系统又自动启动了。
“没碰见什么。”
她低头戳了戳碗里的排骨,“就旧校区,灰挺大,楼挺破,历史遗迹级别的荒凉。我的心跳快单纯是因为我这个人对废墟过敏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拆。
他那双眼静下来时,有种很要命的穿透感,像能把人嘴硬的外壳一层层剥开。偏偏他今天没追着问,也没拿惯用的强势路数逼她交代。
只是又给她夹了块排骨。
“那你继续过敏。”
他说,“边吃边过敏。”
黎初念抬头看他,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