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心里一跳,面上笑得飞快:“不用吧,靳主任,你这样会把我同事逼疯,他们已经默认我走了狗屎运绑定乾宁医疗,再高调下去,容易被人套麻袋。”
“谁敢。”
“你看,又来了。”
她伸手勾了勾他T恤下摆,笑得像在哄大型犬,“我中午自己回来,保证活着,保证按时吃饭,保证不作妖。”
靳宴辞抬眼,眼神里写满“你这种保证没有法律效力”
。
黎初念踮脚,飞快亲了下他唇角:“别皱眉,皱眉显老。”
靳宴辞扣住她后腰,把人按回来,又低头亲了个结实,这才松手:“发定位。”
“收到,靳监护人。”
她出了门,电梯下行时,心跳才慢慢快起来。
屏幕上,那条短信安静躺着,像颗被埋好的雷。
她盯着看了十几秒,拨过去。对方关机。
再发消息,也石沉大海。
“行,标准钓鱼流程。”
黎初念咬了咬牙,“连已读不回都给我省了。”
她没去盛星。
出了地库,她直接拦了辆网约车,报了南城旧校区的地址。司机是个爱聊天的大叔,见她穿得干净利落,脸也漂亮,一边发动车一边感慨:“姑娘去那边干嘛?那片都快拆完了,灰大得很,拍照都拍不出青春疼痛文学,只拍得出工地求生记。”
黎初念把鸭舌帽压低点,顺手摸出墨镜戴上:“去怀旧。”
司机乐了:“去旧校区怀旧的,我这月已经拉了三个。你们年轻人真奇怪,读书时嫌学校像监狱,毕业了又上赶着回去打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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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看着窗外往后退的高架和商圈,嘴角扯了下:“可能人都这样,离得远了,就爱美化苦日子。”
车往南城开,楼越来越旧,路边行道树长得杂,空气里都有股旧城区特有的湿尘味。她盯着导航上不断缩短的距离,脑子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谁发的?
沈星河刚放出来,远盛那边盯着她不奇怪。靳家那边也未必死心。还有八年前那封伪造绝交信、那盘随身听、乾宁专项组资料库里那个还没打开的“乾宁旧案_八年前”
压缩包,每一样都像一张没摊平的牌。
偏偏今天这张牌,直冲靳宴辞的右手。
黎初念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敲了两下,心里发沉。
“最好别是恶作剧。”
她想,“不然我今天高低得把对方祖坟上的网线全拔了。”
快到旧校区时,她还是给靳宴辞发了条消息。
“上午会有点久,别等我吃午饭。”
发完她盯着聊天框,等了两秒,对面回得很快。
“定位。”
黎初念面不改色,甩了个公司附近咖啡店的收藏地址过去,还附赠一句:“先在这边碰客户,结束回你。”
她发完,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。
“黎总,不愧是公关总监,谈恋爱第一天就开始战略性谎报军情。”
可消息一发出去,她胸口又闷了下。
她讨厌瞒他。
可这一步,她还是想自己走。
四十多分钟后,车停在南城一中旧校区门外。
校门上的漆掉了大半,铁字斑驳,旁边新围起来的施工挡板把半边操场遮住,只留一条供人进出的窄口。门口值守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保安,蓝制服洗得发白,端着保温杯坐在塑料椅上,见她走近,上下看了她一眼。
“干什么的?”
黎初念摘下墨镜,露出一张极有欺骗性的职业精英脸:“叔,我是这儿以前的学生,路过这边,想进去看看。”
保安皱眉:“里面封着,不让进。”
黎初念往校门里看了一眼。旧教学楼立在风里,外墙褪色,窗框缺口黑洞洞的,像一排沉默的眼睛。操场边的旗杆还在,旗早没了,只剩杆顶一小片锈。
她心口被这画面撞了一下。
八年前的夏天太亮了,亮得她以为所有误会都能解释,所有离开都能追回。谁能想到再回来,会是这种像拆完只剩骨架的样子。
“叔,就十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