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承认,可那点念头已经被吊起来了。
她见过他右手发抖,见过他写字时字迹失控,见过他握针时手腕旧疤绷得发白。她也知道靳家当年在他伤后做过什么,知道那不是一句“旧伤”
能轻轻带过的事。
可更具体的,她不知道。
靳宴辞也从没主动说。
黎初念垂下眼,避开他的视线,伸手去捞床边的睡裙外套:“我上午得去公司一趟,秦总那边估计要开会,沈星河那条消息一出,盛星公关群能炸成菜市场。”
靳宴辞握住她手腕。
他的手长得好看,骨节分明,虎口贴在她腕骨上,力道不重,偏偏不让她轻易挣开。晨光落进他眼底,把那点黑压压的情绪照得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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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黎初念,你在转移话题。”
她心里发紧,面上还要装镇定:“靳医生,你现在谈恋爱之后业务跨度有点大,连审讯都包了?”
靳宴辞盯了她两秒,忽然俯身过来。
黎初念以为他又要亲,刚想往后躲,下一秒,男人的唇却只落在她眉心,停了停,像带着点无奈,又像在压别的情绪。
“去公司可以。”
他说,“让何闻南送你。”
黎初念心口轻轻一缩。
他这句话说得平静,可她太清楚了。只要她点头,今天这条短信就再也没机会单独拎出来。靳宴辞会查号码,会让人盯路,会把这件事牢牢压进他的控制范围里。
那她就永远只能听转述。
她抬眸,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。黑发利落,鼻梁挺直,白衬衫领口半敞,肩背修长,昨晚还在靳家主桌前拿继承权给她垫脚的人,此刻正用那种表面冷静、骨子里快把人圈起来的眼神看着她。
黎初念喉咙发干,心里那点软意跟倔劲打在一块,最后硬挤出一句:“知道了,我就去开个会,不是去炸碉堡。”
靳宴辞没再追,抬手捏了下她脸:“午饭前给我发定位。”
“你现在这要求,像养电子宠物。”
“你最好比电子宠物自觉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她嘴上答应得快,心里已经开始盘路线。
半小时后,半夏厨房里飘着米香和药材气。
靳宴辞穿了件浅灰家居长裤,上身换成了干净的白T,肩宽腿长,站在料理台前切山药时,动作稳得像在做实验。晨光透过玻璃洒在岛台上,照得他手背筋络清清楚楚。黎初念坐在高脚凳上,套了件奶白衬衫裙,长度只到大腿,腰线被一根细带轻轻束着,衬得腿又直又白。她表面刷着行业群消息,实际脑子里全是那张器材室门牌。
靳宴辞端来一碗粥,放到她面前:“先吃。”
黎初念低头,山药小米粥熬得绵,热气往上翻,闻着就暖胃。旁边还摆了两块山药茯苓糕,切得方方正正,跟医院开的处方似的,一看就透着靳主任专治不服的爹系气质。
“我有时候怀疑,”
她拿勺子搅了搅粥,“你当医生只是副业,主业是驯化问题社畜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:“驯化不了,正在长期治疗。”
黎初念抬眼瞪他:“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在阴阳我病情复杂?”
“不是阴阳。”
他把温好的牛奶推过去,“是陈述事实。”
她被噎得没脾气,低头喝了一口粥。绵软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原本发空的胃慢慢安静了点。她刚想夸一句手艺不错,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你只有今天上午。”
黎初念捏着勺子的手停住。
靳宴辞抬眸看她。
她反应极快,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面,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:“工作群,催命式艾特,社畜早八文学,懂的都懂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说话。
那目光跟把脉似的,像下一秒就能摸出她心里藏了几根刺。
黎初念怕自己再坐下去就得露馅,三口两口喝完粥,抓起包站起来:“我先走了,不然路上堵车。”
靳宴辞也起身,走到玄关替她拿鞋。
他半蹲下去,把那双低跟鞋放在她脚边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八百遍。黎初念低头看着他,心口又软了一下。这样的靳宴辞,太容易让人犯规。
她穿鞋时,他忽然开口:“中午我去盛星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