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口猛地塌了一块。
这人平时嘴毒得像开了刃,偶尔一句直球砸过来,比黄连苦参都上头,根本没有缓冲区。
对面的靳鹤年气得手都在发抖:“靳宴辞,你给我想清楚!出了这扇门,你手里的继承资格、靳家内部权限、后续一切支持,全部作废。你以为没了靳家,你还能撑多久?”
靳宴辞看着他,神色没动。
“八年前我就撑过了。”
他说,“以后也一样。”
“为了一个女人?”
“为了我自己想要的人生。”
靳宴辞顿了顿,眸色沉下来,“顺便也为了她。”
黎初念眼泪差点又被他一句话勾出来。
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像个随时得准备撤退的人。家里是烂账,感情是坑,职场是角斗场,稍不留神就会被拖下去。她学会了硬扛,学会了漂亮地收拾残局,学会了不麻烦任何人。
可这一刻,她忽然不想扛了。
不是想躲到他身后。
是忽然有人把全世界都拦在前面,告诉她,你不用每次都靠自己一个人赢。
靳宴辞侧头看她:“能走吗?”
黎初念吸了吸鼻子,眼眶红着,偏偏还要维持最后的倔强:“能。高跟鞋还没到工伤报废那一步。”
靳宴辞唇角轻轻扯了下,像是想笑,又被压住了。
他不再看主桌上的人,牵着她转身就走。
宴会厅里的人群像潮水自动分开,给他们让出一条路。红酒、珠宝、礼服、昂贵的香水味混在一起,却压不住那股从靳宴辞身上散出来的冷。
有人小声叫了一句“宴辞”
,有人想拦,又被身边的人拉住。也有人看着黎初念,目光已经从刚才的审视,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忌惮。
黎初念踩着高跟鞋,跟着他一步步往外走。
她黑色礼服的裙摆擦过地毯,露出一截雪白小腿,后背挺得直直的。眼泪已经被风干在脸侧,她却觉得自己从来没走得这么稳过。
走到宴会厅门口时,身后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不知道是谁手滑,还是谁气得没拿稳。
黎初念没回头。
“让他们碎去吧。”
她心里默默想,“今晚碎得最响的反正不是杯子,是靳家百年体面。”
酒店大门被门童拉开,夜风一下灌进来。
深城的夏夜带着点潮气,吹过皮肤,带走了会场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暖香。台阶下,黑色大众辉腾停在灯影里,车身低调沉稳,车牌却熟得不能再熟。
黎初念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,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带住。
下一秒,她整个人被抵在了辉腾的车门上。
车身微凉,男人的气息却是热的。
靳宴辞单手撑在她耳侧,黑色西装衬得他肩背更宽,领口微敞,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。夜色把他的眉眼压得更深,方才在宴会厅里的冷意没退干净,偏偏落在她身上时,又带着股说不清的危险和滚烫。
黎初念后背贴着车门,心跳瞬间失控。
“靳、靳宴辞。”
她耳根发热,“你现在这姿势,容易让人误会你要现场拦车打劫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,眼神晦暗得像深夜海面。
“误会?”
他低声开口,嗓音沉得发哑,“现在,全深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。”
他俯身逼近半寸,呼吸擦过她鼻尖。
“黎总,”
他说,“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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