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转头看她,眸色依旧黑沉,落在她脸上时才缓了一分:“放下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红唇动了动,没听话,反而笑了一下:“放是要放的,不过先让我说两句。不然我今晚白挨这波精神内耗。”
这时候她还能贫,主桌旁边有人眼神都变了。
靳宴辞盯着她,喉结滚了滚,到底没再往前逼。
黎初念这才转回身,看向靳鹤年。
她把那碗药稳稳放回小几上,没喝,也没再端着。青瓷碰上木面,发出轻轻一响,满桌人的眼皮都跟着一跳。
“靳老,您这碗汤,我不能喝,也不该端。”
靳鹤年看着她,目光寒凉:“你在拒绝我?”
“我在拒绝糟蹋自己。”
黎初念抬眼,脊背挺得笔直,“黄连苦参,大寒。靳宴辞花了半个月,用山药茯苓糕、安神汤、陈皮排骨,一点点把我的脾胃养暖。我今天要是为了讨一句规矩,把这碗东西灌下去,先糟蹋的是我的身体,后糟蹋的是他的心血。”
这话一落,桌边几位太太神色都精彩起来。
有人像被她“山药茯苓糕”
四个字砸得回不过神。有人瞄了眼靳宴辞,眼里写满了“靳家这位冷面祖宗居然真在家熬汤做糕”
的震惊。
黎初念心里那点社死感莫名散了。
“行吧,反正都公开处刑了,不如索性把恋爱脑也晒一晒。”
她吸了口气,手伸进手包。
靳鹤年眼神微变,桌边几人也都看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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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,黎初念拿出那把黄铜钥匙,轻轻放在靳鹤年面前。
旧铜落桌,发出清脆一声。
满场像忽然被按了静音键。
连远处交谈的人都停住了,纷纷朝这边看过来。主灯下,那把年份久远的黄铜钥匙躺在暗色桌布上,边缘磨得发亮,纹样古旧,分量却重得吓人。
靳鹤年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。
木珠停在他指间,半晌没动。
黎初念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胸口那团憋了半晚上的火,忽然就顺了些。
她望着这位满城名流都要让三分的中医泰斗,一字一句道:“这把钥匙,是靳宴辞交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,靳家的传承不在死物,在人心。”
周围彻底静了。
那种静,不是看热闹时的停顿,是有人把原本默认的认知框架生生砸碎了,满场都来不及捡。
刚才那些拿门第、债务、规矩试探她的人,此刻全都哑了火。
他们以为黎初念今晚来,是来求一个许可,求一句点头,求靳家高抬贵手让她过门槛。
结果她没求。
她直接把靳宴辞的立场摆到了桌面上。
不是“我想进靳家”
。
是“靳宴辞已经把靳家的东西交给我”
。
价值一下就倒了个个儿。
黎初念心里跳出一句:“反客为主,公关人老本行。不会做话题的人生,不配拥有逆风翻盘的夜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