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护错没护错,不劳您今晚来教。”
他说,“您要说规矩,就先看看二叔这些年拿乾宁的名头干了多少脏事。您若真在乎招牌,就不该留他到今天。”
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。
安静得黎初念都替老爷子噎得慌。
“好家伙。”
她心里默默感叹,“靳医生今晚这输出,属于火力全开,连自家祖宗都不给缓冲条。”
过了片刻,靳鹤年才沉沉开口:“靳宴辞,你现在翅膀硬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靳宴辞语气平平,“只是成年了,不想再拿沉默当孝顺。”
这一句出来,黎初念差点想给他鼓掌。
她以前只见过他怼沈星河,怼甲方,怼她,没想到他和家里正面对线时,战斗力还要再翻一倍。
就是这场面,越爽越叫人担心后续账单。
果不其然,电话那头半晌没说话,再开口时,只剩一句低沉的结语。
“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那就护好她。靳家要看的人,躲不掉。你们两个,也别以为这事到今晚就算完。”
说完,通话直接断了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走廊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。
黎初念愣了几秒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结束了?”
她小声问。
靳宴辞看着黑掉的屏幕,没应。
黎初念抬头,瞧见他下颌线还绷着,眼底那层冷色也没散。她心里酸了一下,踮起脚,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下巴。
“喂。”
她叫他,“靳医生,回魂了。”
靳宴辞低头看她,眸光这才动了动。
黎初念故作轻松地眨眨眼:“我先申明啊,刚才你那句‘包括靳家’,帅是帅,苏也是真苏,听得我差点想现场给你刷个火箭……可你下次宣战前能不能先打个报告?我心脏再好,也经不起你这么开大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,半晌,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。
“还能贫,说明没吓着。”
“谁说没吓着。”
黎初念抬手按了按心口,“我都快从恋爱脑切换成法务脑了,刚才满脑子都是‘完了,这波家族矛盾怎么写风险预案’。”
她嘴上还在胡扯,手却老老实实去握他的右手。
掌心贴上去时,依旧有些凉。
黎初念指腹轻轻蹭过他那道旧疤,声音也轻了下来:“你还好吗?”
靳宴辞看着她,目光缓了点: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“嘴硬。”
黎初念瞪他,“你刚才那脸色,活像下一秒就要单枪匹马杀回老宅。”
靳宴辞没否认,只伸手把她拢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,呼吸缓缓落下来。
这回不是刚才电梯里的侵略感,也不是车里的失控。
更像一场风过去后,他终于肯把疲惫压下来,短暂地靠一靠。
黎初念被他抱着,忽然也不想再闹了。
她安安静静贴在他胸前,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想起电话里那个老爷子的声音,想起“靳家要看的人,躲不掉”
那句话,后背还是爬上一点凉意。
可奇怪的是,她并不怕。
至少,不是从前那种孤军奋战的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