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这把刀,是朝着他自己家里劈过去的。
是替她劈的。
黎初念胸口那团东西一下炸开,酸的,热的,麻的,全翻了上来。
她想说你别冲动,想说没必要为了我把话说绝,想说你们家老爷子一听就不是省油的灯,咱们能不能打太极、讲策略、走流程、留余地。
可这些话在舌尖打了个转,居然一句都没出来。
她只想笑。
那种明明局势都要进入暴风雨前夜了,她却还是被他这句护短砸得想笑,想抱他,想给他颁个“深城年度最上头男友奖”
。
于是她真的伸出手,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。
一下,像猫爪。
靳宴辞垂眸看她。
黎初念眼尾还红着,唇也肿着,偏偏冲他弯了弯眼,像在说:“行,靳医生,这波宣战我收到了。你尽管疯,我负责给你递战报。”
电话那头显然听见了这边的动静。
靳鹤年的声音沉下来,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她就在你旁边?”
靳宴辞淡声:“是。”
“你倒坦荡。”
“没什么不能坦荡的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,像老爷子在压火。再开口时,语气倒平了些,反而更叫人不舒服。
“宴辞,你以为你现在护得住她,是因为你手里还有乾宁的线,还有项目的名头,还有你父亲当年留下的股权。可这些,靳家给得起,也收得回。你现在这点底气,究竟能护她多久?”
黎初念听得脊背发凉。
这是明晃晃的敲打了。
不骂了,也不吼了,开始算账了。
她太熟这个路数。职场里那些高位者最会这么来,语气平静,话里却全是“你最好识相”
。
她手指不自觉收紧,刚想说点什么,靳宴辞已先开口。
“您可以试试。”
靳鹤年似乎被他这四个字堵了一下。
靳宴辞的声线冷得发沉,像冰过的薄刃。
“您要动资源,动权限,动我手里所有东西,都可以。”
他说,“可您动她,不行。”
黎初念心脏重重一跳。
她没忍住,抬手扯了扯他衣角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差不多得了,再说下去你这家庭群怕是要永久性踢人”
。
靳宴辞却安抚似的捏了捏她手心,示意她别管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呼吸。
靳鹤年再开口时,苍老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:“你这脾气,倒和你爸年轻时一个样。为了个不该护的人,什么都敢往外扔。”
这话落下,靳宴辞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。
黎初念离得太近,近得能察觉到他那一瞬细微的僵硬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踩雷了。”
她想,“这句踩得还不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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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靳宴辞再开口,语气已经不是先前的冷硬,而是带了几分克制到极点的锋利。